电梯门打开了，13楼就在眼前。
程真看似无意地自言自语着：“这栋大厦竟然有13层……不简单啊。”
香港本身就是金融化、国际化的都市，于是连迷信也很国际化。
中国的忌讳，诸如避开数字“4”的，香港有；西方的忌讳，避开“13”的，香港也有。
一般的大厦，4层、13、14、24层乃至于所有带4的层数都不存在，或者用英语表示、或者直接用作设备层电梯不停靠，有些迷信比较严重的就连18也没有。
但简氏不一样，程真搭眼一看，就发现电梯里的楼层面板没有跳过任何一层。
朱祥奋会意，走上来在他身后解释：“师父，这栋大厦建起来的时候应该还是董事长简老先生亲自决策，看来他是个不信风水玄学的人。”
“是吗？”程真无可不可地应了一句。
旁边的张小灵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但是这栋大厦的设计本身就遵循着风水理念，位在中环繁华之所，前展华庭鹤宇，后枕荆山翠玉；我们进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层大厅宽敞明亮，是为‘明堂’；左右各有建筑拱卫，乃是‘青龙白虎’的风水格局。……大厦外面是玻璃幕墙，按理说室内不应该这么阴暗才对。”
高豆豆突然说了一句：“昨天我跟高贵主任一起来的时候，好像人事部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几个人已经走出了电梯间，抬眼一看，眼前人事部前台后面的灯光好像从天花板突然移到了地板上，光是从底下打上来的，映出一个头发稀疏、面色惨白的老年男性人影。
程真的【灵觉】早就发现了不对，不过还是走上去，笑着问：“请问这里是人事部吗？”
那个老男人声音幽幽地回答：“这里是人肉部……楼下是人血部，楼上是人脑部……”
程真的手好像摸上了耳朵，但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神里带着光、目光锐利地盯着这家伙，说：“哦？那还有人皮部和人骨部呢？最重要的是，人魂部又在哪？”
老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一声“呵呵”声：“小子，你胆子还不小。人皮……我不需要，人骨我们烧了，人魂不就站在你面前？还有人心，在这大厦里我还没吃过，不如就从你开始？”
一旁的张小灵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不过语气倒是愈发平静：“程先生，这次就让我来吧。”
“好啊，我正想见识一下。”程真退后半步，转身说。
那个老男人厉笑道：“小丫头……乳臭未干，在这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忽然变大，嘴巴从舌头开始往外翻，转瞬间变成了一张三尺多宽、每颗牙都跟鲨鱼齿一样尖锐的血盆大口；
手脚跟着伸长，整个人好像一只螳螂一样爬过人事部的前台，向着张小灵冲了过来，速度快到让朱祥奋和慧真差点没跟上。
慧真担心地想说什么，却被程真拦住了，手里掏出的是进入大厦之前几个人交给他、被他收进乾坤袋的符咒。
“拿着吧，别去打扰你干姐姐。”程真说。
“好的师父。”慧真醒悟，心知自己在面对这些鬼怪时最多只能成为累赘，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大的帮忙，于是跟着朱祥奋的关系叫道，接过符咒收进了衣服内兜。
……那边的张小灵果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她嘴角微微下撇，手拈剑诀，口念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从她手中开始，一道金光乍现，好像门外那初升的太阳一般迅速驱散了周围的森森鬼气；
头上微卷的长发向后飘飞，好像有一股罡风从这建筑内部的空间卷起，将正好冲到面前的这只大头鬼卷入风中。
它头顶上那两根可怜的头发在金光蔓延中化为灰烬，整个扭曲邪恶的躯壳悬浮起来，尖声嘶叫着：“道士——我在地底下等着你们……”
程真忽然插话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狗东西……我在下面等着你……”大头鬼嘶吼着，被那层金光一点点地吞噬掉，最终化为一阵倏忽即散的灰尘，在空中盘旋下坠、最终消失。
人死变鬼、鬼死落地。
周围的环境、灯光恢复了正常，人事部里也传来简氏的员工说话的声音。
程真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会知道。至于黄泉之下……那你可有的等了。”
他修炼了“炼体术”，且通过【共享】的能力让身边的人都能与道同寿，怎么可能有去地府报到的那天呢？
倒是张小灵降伏一只鬼怪之后，转头眼神略带奇怪地盯着程真。
“程先生你……也是修道之人？”她问，语气好像比刚才变得更加平和了。
程真点了点头：“算是吧。我……”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下一看，只见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金光，好像试图附着在他身上、但是又没有丝毫可以附着之处，穿过他身体的周围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我龙虎山的金光神咒。”张小灵罕见地开口向程真解释，“咒文中的最后一句是‘金光速现、覆护真人’，也就是金光护体、保佑修道之人。不管是不是我正一道的传人，只要心存正念、修习正道就有金光保护。但是……”
张小灵看了看程真，显然是疑惑为什么明明金光咒的力量覆盖了他、但是却完全没有起效。
他到底还算不算修道之人？
程真也不瞒她，说道：“我虽然修习道门前辈传下的‘炼体术’，但既没有正式受箓、也不能沟通神只，所以不知道在张小姐你的眼中算不算同道。”
茅山那边，尚且能用“炼体术就是茅山前辈发明的”来拉一拉关系；
同为三大宗坛的龙虎山，就未必会认了。
张小灵皱起眉，说道：“虽然先天之道为一，但人若行善积福、则神灵自召，何来‘不能沟通神只’之语？而且……”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高贵和其他几个员工从人事部里慌慌忙忙地跑出来，见到高豆豆几人时还说：“不好了……楼上又有一个同事跳楼了！”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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