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真显然也看出了门道，她借着整理防水背包的动作，手腕一翻，三枚柳叶薄刃已经滑进了袖口。
刃口上泛着一层暗哑的黄光，那是淬了雄黄粉和朱砂的痕迹——青城派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人不鬼东西的秘法；刃锋掠过空气时，带起一丝极淡的硫磺焦味，混着朱砂的土腥，在鼻尖萦绕不散。
“岩门后面有风，是活路。”林慧真嘴上问着路，眼睛却死死盯着多吉的下盘。
那老喇嘛左脚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什么着力点；反倒是那条右腿，裤管底下的筋肉崩得紧紧的，每一步踩下去都极其沉重，像是灌了铅——脚掌落地时，岩石竟发出一声闷钝的“咚”，仿佛踏在朽烂的棺盖上。
这是“阴阳脚”，左腿的精气早就被抽干了，全靠活人的精血滋养着右腿的经脉在硬撑。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湖底那扇刚刚洞开的岩门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了几千年后，翻了个身，骨节摩擦发出的闷响——嗡鸣声带着极低频的震颤，直钻耳膜深处，让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连带着舌根泛起一股浓重的铜腥味。
脚底下的岩石开始微微震颤，震得人脚底板发麻，连带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震颤中还夹杂着细微的“咯啦…咯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岩缝里相互刮擦、碎裂。
多吉活佛原本还在强撑，听到这动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突然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那血喷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并没有渗下去，反而凝成了一颗颗黑红色的珠子，表面覆着一层蛛网似的细密裂纹，裂纹间幽幽泛着蓝白冷光；血珠落地时发出“嗒、嗒”两声脆响，清冷如冰珠坠玉盘。
方清远瞳孔猛地一缩——借着手电光，他看清了那血里头竟然浮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冰晶，晶莹剔透，跟刚才那扇门上的“玄冰眼”材质一模一样；冰晶在血珠中缓缓旋转，折射出针尖大小的、令人眩晕的七彩光斑。
“轴心……它饿了……”多吉活佛死死捂着胸口，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疯癫，“它在要债！刚才的祭品不够……它在反噬！”
方清远刚想开口问个明白，那岩门深处的嗡鸣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脚下的震动也变得剧烈起来，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要把这层岩石顶破——震波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耳道里嗡嗡作响，眼前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扭曲涟漪。
一缕缕白色的寒雾，顺着岩壁上那些细小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渗了出来；雾气触肤即凝，留下针尖刺入般的寒意，所过之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上迅速浮起一层细密的、闪着微光的霜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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