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绿莹莹的光在石室穹顶打出一片惨淡的影,像是有无数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幽微、黏滞,带着陈年磷灰与地下湿气蒸腾出的冷腥味,扫过皮肤时竟似有细毫微刺,仿佛那光本身正缓慢呼吸。
方清远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腾出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汗珠子里裹着刚才爆破后的硝烟碎屑,磨得眼皮生疼;指尖划过眉骨时,触到一道未愈的擦伤,火辣辣地跳着。
视线扫过前方,三具磨砂质感的玄武岩石函静静躺在石室正中,那石材黑得吃光,表面却交织刻着极不协调的纹样:一边是藏区古苯教扭曲回环的“卍”逆符,阴刻沟槽里积着暗褐油垢,指尖拂过,粗粝如砂纸刮过指腹;另一边则是线条僵硬、带有一种病态秩序感的纳粹党卫军鹰徽,金属嵌片在绿光下泛出冷铁青,敲击时发出短促、干瘪的“笃”声,像叩击朽骨。
这种相隔千年的符号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石头表面缝合了两条互不相容的魂灵。
“咚”的一声,那是多吉活佛沉重的脚步声。
他那条异样的右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种黏糊的声响,像是拽着一条装满烂肉的麻袋。
他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被头顶的绿光映得如同厉鬼,双手颤抖着向最中间那口石函摸去,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濒死野兽的低吼,混着浓重的酥油味和血腥气。
“住手!”
洛桑仁波切的一声断喝在石室内激起重重回音。
方清远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金光,那一串原本套在洛桑手腕上的“佛头”人骨念珠脱手而出。
珠链在空中骤然绷直,带着一股子破空的厉啸,极其精准地缠住了多吉即将触碰到石函的手腕。
“此函下封‘地眼’,那是万年冰髓汇聚之所!”洛桑的语速极快,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这石函是用来压住地脉的钉子,你若擅启,这方圆百里的生魂都要散干净!”
多吉被念珠勒得手腕青紫,但他只是狞笑一声,正要反击,左侧那道隐蔽的窄缝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
方清远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那是老式火铳扳机扣动的动静。
“趴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撞向林慧真,两人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数点火星伴随着刺鼻的黑火药味在黑暗中绽开。
侧道里杀出来的不仅是那帮子“新藏会”的残兵败将,竟然还有一队穿着藏式黑氆氇长袍、袖口绣着噶厦政府密卫纹章的汉子。
这两拨人显然不是一路的。
火铳的轰鸣和箭矢没入皮肉的闷响瞬间填满了石室。
一个新藏会的枪手还没来得及上第二茬火药,就被一支带着倒钩的重箭贯穿了脖颈,温热的血喷在石室墙壁的星象图上,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那冰冷的石壁正在吸吮鲜血。
“丹增那个老狐狸!”林慧真贴在方清远耳边低骂了一句,她的一缕发丝扫过方清远鼻尖,带着点未散的火药硝烟味。
她手里攥着三柄柳叶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混乱中,一个圆滚滚、黑漆漆的东西顺着石阶滚到了石函基座边。
那东西表面粗糙,引信还滋滋冒着火花——那是大后方修路部队用的土制手榴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帮人抢了去。
方清远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林慧真的手掌猛地按住他的后脑,整个人像张毯子一样死死覆在他背上。
“轰!”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积年尘土在封闭空间里炸裂开来。
方清远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被千斤重的铜钟当头扣下,舌根处瞬间泛起一股浓重的铜腥味。
天花板上的灰土簌簌落下,把那抹绿光遮得模糊不清。
他剧烈地咳嗽着,撑起身体,视线透过弥漫的粉尘,视线死死锁在近在咫尺的石函上。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刚才爆炸产生的浮灰,在靠近最左边那具石函时,竟然像是遇到了热流一样,打着旋儿往上升;而另外两具石函周围,落下的灰尘竟然直接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想起伊万那本封皮开裂的日记,里面有一页用炭笔画着极其抽象的三个圆圈,旁边德文标注着一行小字:“Axis-Trinitas: Calor pro vita, frigus pro morte.”(轴心三相:热为生门,寒为死路。
伊万那酒鬼虽然疯癫,但对温度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方清远顾不得耳鸣,猫着腰贴近那具带温的石函。
他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石函边缘那道深邃的抓痕。
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顺着指腹传来,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暖炉边拿出来的玉石,而在刻痕的最深处,他感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
他反手抽出七星龙渊剑,却并未拔剑出鞘,而是用那乌木剑鞘的尖端,顺着那道温热的凹槽狠狠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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