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记下这些特征。这特使,或许是个突破口。
胡三被带下去时,步履蹒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涵揉了揉眉心,连续审讯,耗费心力巨大。他旧伤未愈,此刻太阳穴隐隐作痛。
“大人,歇一下吧。”秦简递过一杯热茶。
沈涵接过,抿了一口,暖意入喉,稍解疲惫。“还有几个?”
“还有八人,都是小头目或骨干。”秦简道,“但胡三的口供已很关键,是否……”
“继续。”沈涵放下茶杯,“口供越多,越能相互印证,形成铁链。冯咏年若想翻案,就必须撕开整条链子。我们给他焊死。”
“是。”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后续几人口供与陈二狗、胡三所述大同小异,补充了一些细节:如谢九船队常去的几个海外据点(琉球以东荒岛、澎湖虎井屿、南洋某处香料岛);如“八闽商会”在宁波的分号不仅提供资金,还负责将部分“宝函”通过丝绸、茶叶贸易夹带北上;如宁波卫钱有禄不仅提供仓库,还曾帮忙将一些“次品”硬铜组件,混入卫所报废军器中“处理”掉。
所有口供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网络:南洋供料,宁波转运加工,海陆分销,终端指向海外据点与“京城贵人”。而冯咏年,是宁波枢纽的关键保护伞与协调人。
最后一名俘虏被带下去时,已是子时。沈涵面前堆积了厚厚的口供笔录,上面沾着墨渍、汗渍,甚至一两滴不知谁的血。
秦简整理着纸张,叹道:“这些口供,加上潮音洞的实物、货单、长随本人,冯咏年……怕是难逃此劫了。”
“还不够。”沈涵声音沙哑,“这些只能定冯咏年勾结海匪、纵容私铸、贪渎枉法。但私铸军器组件用途何在?‘京城贵人’是谁?‘王爷’是哪位?这些最关键的问题,仍无实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镇海卫的夜色,哨楼灯火如豆,海风穿过营房,带来隐约的潮声。
“冯咏年只是前台傀儡。扳倒他容易,但若不能揪出幕后‘蛟龙’,断了其根本,不过治标而已。他们随时可以再扶起一个‘李咏年’、‘张咏年’。”
“那接下来……”
“接下来,等。”沈涵道,“等朝廷回音,等王砚大人的援手,等朱四那边追捕‘老蛇’和特使的消息。同时——”他转身,“我们得去会会那位宁波卫的钱有禄,钱佥事。”
“现在?”秦简愕然。
“不,明天。”沈涵目光深邃,“今夜,让他先睡个好觉。也让我们的人,好好‘准备准备’。”
他唤来甲字号:“派两人,连夜潜入宁波卫军器库附近,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钱有禄近日动向,尤其注意他是否接触异常人物,或试图转移、销毁什么。”
“是。”甲字号领命而去。
沈涵又对秦简道:“你连夜将口供摘要整理出来,重点标注与冯咏年、钱有禄、‘八闽商会’、谢九、特使相关的部分。明日,我们带着这些,还有那位长随,去宁波卫‘拜会’钱佥事。”
“大人是要……敲山震虎?”
“是打草惊蛇。”沈涵望向宁波城方向,“蛇惊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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