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正欲再问,雷头领已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和一本薄册。
油纸包里是一封信,纸质普通,内容看似是寻常问候,但末尾盖着冯咏年的私章——一方小篆“咏年私印”。而信中有一句“前事可按旧例处置,务必妥帖”,若与其它证据对照,便有了特殊含义。
暗账则详细记录了从永乐元年至今,通过宁波卫军器库“非正常渠道”出入的各类金属原料、半成品、甚至成品。其中多次出现“铜料(南洋)”、“锡料(红)”、“成品(龙、宝、神)”等字样,后面标注着时间、数量、交接人代号(如“海张”、“商会林”、“府中人”)。
铁证如山。
沈涵收好东西,看向面如死灰的钱有禄:“钱佥事,你若想戴罪立功,救你儿子,接下来需按本官说的做。”
钱有禄扑通跪倒:“但凭侍郎吩咐!”
“第一,立即称病,闭门不出,卫所事务暂交副手。第二,写一封密信给你儿子身边的看守头目,就说冯知府有紧急指令,让你儿子即刻转移至‘安全处’,并约定交接时间地点——地点由我们定。第三,将冯知府这些年通过你运作的事,能想起的细节,全部写下来,尤其是涉及京城王府、南洋来源的部分。”
钱有禄连连点头:“下官遵命!可……若冯知府察觉……”
“他很快便无暇顾及你了。”沈涵望向窗外宁波城方向,“本官的人,此刻应该已经‘拜访’了冯知府的那处别院。”
他早在出发前,便已让甲字号派出一名“夜枭”,持黑色令牌去寻石勇,调一队镇海卫精锐,突袭冯咏年软禁钱有禄之子的别院。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动手了。
钱有禄又惊又喜,连连叩首。
沈涵让秦简留下协助钱有禄写信,自己带着雷头领走出签押房。院中那些“慰问”车队的伙计已被控制,捆在角落,垂头丧气。
甲字号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别院那边得手了,孩子安然无恙,已秘密送往镇海卫。冯咏年的人死了三个,擒获五个。”
“好。”沈涵点头,“冯咏年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出事了。接下来,他要么狗急跳墙,要么……断尾求生。”
他望向知府衙门方向。
秋日阳光正好,将那座威严的府邸照得一片明亮。
但沈涵知道,那光明之下,阴影正在剧烈翻腾。
“回镇海卫。”他道,“接下来,等冯咏年出招。”
一行人迅速离开宁波卫。马车驶出辕门时,沈涵回头看了一眼。
钱有禄站在签押房门口,望着他们离去,身影在秋阳下微微佝偻,像一株突然失去支撑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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