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继续攻击。
但修复的胶质正以更快的速度覆盖大祭司的面部。那三百七十二张脸上麻木的同步神情,正重新凝聚。
喘息之机,短暂而珍贵。
变化发生了。
并非来自大祭司。
整个祭坛空间的“基底”开始震颤。承载现实的语法结构本身,发生了某种遥远而深邃的共鸣。就像一个巨大的钟体被从宇宙的另一端敲响,震颤沿着无法理解的维度传导至此。
先是风。
来自昴宿增十六卡尔萨斯古城的风。
它并非自由,是对“有序”的绝对苛求。
风拂过之处,连“概念”都被规整、压平。
林三酒的左侧身躯瞬间僵硬如干涸陶土。
紧接着,是来自拉莱耶的潮涌。存在本身的重压,灌满“无序”的黏湿与增生。他右侧的伤口腐败发胀,断骨处钻出梦魇般的肉芽。
他成了两尊神只无意识摩擦的刻度尺。
仅是古神沉睡翻身的余震,便足以碾磨他存在的边界。
就在认知即将粉碎时——
那两股浩瀚的意志残响,因共同指向他体内的“伤疤坐标”,发生了刹那的交错。
没有交流,也不存在对抗。
只是两段源自不同至高存在的、关于“伤口与窥视者”的判词碎片,在此刻因同源的指向而碰撞、补全:
「凡觊觎创口之痂者……」
「……当自裂痕处,跃入疮痍。」
完整的神谕,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中轰然成形:
「凡觊觎创口之痂者,当自裂痕处,跃入疮痍。」
胃袋密信里“跳”字的回响,克苏鲁意志碎片中“跳下去”的低语,在此刻显露出全部血淋淋的含义。
风停了。
潮退了。
两股浩瀚意志的余波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只留下一个被短暂“净化”又“扰动”过的、更加不稳定的祭坛空间。
大祭司的面孔在修复,三百七十二双眼睛静默注视,如同等待祭品自己走上砧板。
其中一张面孔深处,隐约透出一丝期待。
林三酒咳着血,用左臂将自己从岩壁下撬起来。右眼死死锁住漩涡中那明灭不定的“裂痕”,胸口的烙印灼烫如最后的烽火。
他看清了。
前面没有路,只有一道缝。
没有选择,只有一次赌上所有的——‘跳’。
他伏低残躯,将断骨剧痛、枯眼黑暗、肺腑血沫,全部压榨成最后一缕张力,意识如绷紧的弓弦,死死瞄准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痕”。
林三酒在等待织锦逆流、伤线哀鸣、神之疮口向他敞开的。
那唯一且绝对的,0.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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