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放着一盏熄灭的煤油灯,还有一本翻开的日记。
日记的封面是黑色的,已经被磨得发白,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李墨。
李峰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日记。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纸页很脆,像是一碰就会碎。
他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只是笔画潦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慌:
1917年10月12日。雨。
我来到布谷鸟庄园。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可怕。科赫是个疯子,他说镜子里藏着另一个世界,藏着无数个灵魂。我不信。可这里的镜子太多了,每一面都像一只眼睛,盯着我。
但伊丽莎白……她是真实的。我看到她了,在走廊的镜子里。她的头发很长,穿着白色的裙子。她看着我,笑了。可她的脸……没有五官。
科赫说,那是因为她的脸被剥去了。
我不信。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
李峰的手心全是冷汗,把纸页洇湿了一小块。他继续往下翻,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墨水晕开,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1917年10月15日。阴。
科赫带我去了镜子后面的房间。那里有无数面小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没有脸的人。他说,那些都是被伊丽莎白偷走脸的人。
他给我看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张人皮。不,是一张人脸的皮。五官栩栩如生,眼睛是空的,像两个黑洞。
他说,这是伊丽莎白的脸。他说,只要戴上这张脸,就能成为伊丽莎白。
他疯了。他想让我戴上这张脸。
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
“呕——”李峰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进房间的角落,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抽屉没锁,露出一条缝。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把铜钥匙,钥匙的形状,正是一只布谷鸟。
钥匙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发硬,像是血迹。
李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钥匙,突然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猛地缩回手,指尖上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房间里没有水龙头,没有窗户,哪里来的水滴声?
他慢慢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声音是从衣柜里传来的。
那只掉漆的衣柜,门是关着的,可此刻,门板正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滴答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衣柜里往外渗。
李峰的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一步步后退,后背撞到了书桌,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玻璃灯罩摔得粉碎。
煤油洒在地板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李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瞳孔猛地收缩——
碎片里映出的,是他的脸。
可那不是他的脸。
碎片里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皮肤。
他猛地抬头,看向衣柜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面镜子,不大,边框是黑色的。
镜子里,他的脸正在慢慢消失。
先是鼻子,化作一片模糊的白;然后是嘴巴,融成一团;最后是眼睛,两个黑洞缓缓闭合,变成一片平整的皮肤。
镜子里的人,正对着他,缓缓伸出手。
“啊——!”
李峰终于发出一声尖叫,他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撞开房门,冲进走廊,拼命往前跑。
走廊里的灯突然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那些没有五官的肖像画仿佛活了过来,画布上的人影在缓缓蠕动,像是要挣脱画框,扑向他。
他跑到楼梯口,正要往下冲,突然停住了脚步。
楼梯下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贴在背上,脸上蒙着一层黑发,看不清五官。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像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裙子下摆,正往下滴着水。
滴答。滴答。
和衣柜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峰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他想跑,可双腿发软,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女人慢慢抬起头。
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一片惨白,光滑得像一张纸。
李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人缓缓向他走来,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她的裙摆拖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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