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吊在柳树上的白影,忽然动了。她的头缓缓地低了下来,披散的头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确实极美,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正死死地盯着李峰。
她的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长长的,紫黑色的,拖到了胸前,那道暗红色的血痕,正从舌头尖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李峰的脸上,冰凉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替……我……”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李峰的耳边,带着一股子幽怨的哭腔,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是京城姑娘特有的腔调,却听得李峰毛骨悚然。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想跑,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影从柳树上飘了下来,一点点地靠近他。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脚下的青石板上,没有影子,只有一缕淡淡的白雾,绕着她的脚踝。
她的手伸了过来,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却长得吓人,涂着鲜红的蔻丹,蔻丹的颜色,像是新鲜的血。那双手向李峰的脖颈伸来,冰凉的触感透过空气传来,李峰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寒气,贴在了他的皮肤上游走。
“替我死……替我死……”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李峰的眼前开始发黑,脖颈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喘不过气来。他能看到苏婉那张惨白的脸,离他只有一寸的距离,她的眼睛里,翻涌着浓浓的怨气,像是要把他吞噬。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打更的声音,“咚——咚——”,沉闷的梆子声,打破了胭脂巷的寂静。
那道白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后退了几步,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那惨叫声划破了白雾,听得李峰耳膜生疼。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地融进雾里,只是那双浑浊的白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峰,嘴里还在喃喃着:“替我……替我……”
片刻后,白影彻底消失,雾也开始散了些,巷子里的光线亮了一点。勒在李峰脖颈处的力道骤然消失,他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眼泪和鼻涕混着雨水流了一脸,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的手腕上,还留着那绺乌黑的长发,发丝缠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那缕茉莉香,却还在鼻尖萦绕,久久不散。
打更的梆子声越来越近,李峰撑着胳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账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胭脂巷,不敢回头,生怕那道白影再追上来。
他一路跑回西绦胡同的住处,那是一间租来的小平房,只有一间屋,院里种着一棵枣树,枣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他推开门,反手锁上,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直到天快亮时,李峰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苏婉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嘴里反复喊着:“替我死……”
二、屋中魅影
李峰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醒来时已是晌午,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气。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手腕上的那绺长发还在,依旧打了个死结,他找了剪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剪断,剪断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呜咽,从窗外传来,轻得像一阵风。
他心里发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里的枣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枯黄的枣叶落在地上,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定是听错了。”李峰关上窗户,靠在窗边,心有余悸。他想起昨日在胭脂巷的遭遇,只觉得后背发凉,若是昨日那打更的梆子声晚来一步,他恐怕早已成了苏婉的替身,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柳上了。
他不敢再去想,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匆匆去了瑞和祥。掌柜的见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便问他怎么了,他只推说昨夜受了凉,染了风寒,掌柜的也没多问,只让他今日在铺子里歇着,不用出去跑账。
可在铺子里的一整天,李峰都心神不宁,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眼角的余光总瞥见白影一闪,可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铺子里的茉莉香茶,他喝了一口,便猛地吐了出来,那茉莉香,和苏婉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熬到了打烊,李峰不敢再抄近路,绕着大路走回住处,一路上走得飞快,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可回头看时,却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那道轻飘飘的白影。
回到住处,他把屋里的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又找了几根桃木枝,插在门窗的缝隙里,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老人说桃木能辟邪。他又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上,昏黄的灯光照着屋里,稍微让他心安了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恐怖故事传说请大家收藏:(m.2yq.org)恐怖故事传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