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端着热茶,手还在发抖,他点了点头,把昨日在胭脂巷的遭遇,还有昨夜在住处被苏婉缠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老头,只是隐去了自己被苏婉当成情郎的事。
陈老头听完,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道:“早告诉你这胭脂巷走不得,你偏不信,苏婉的怨气重得很,庚子年死了之后,这十几年里,已经有七个年轻男子死在她手里了,都是穿白衫的,全是被她吊在那棵歪脖子柳上,舌头伸出来,和她死时一个样子。”
“陈大爷,您知道怎么才能摆脱她吗?”李峰急切地问,“我不想死,我还有爹娘要养,我不能死在这胭脂巷里。”
陈老头放下茶碗,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道:“苏婉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她本是苏州人,十五岁被卖到京城的教坊司,生得美,性子也温柔,遇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姓温,两人情投意合,那温书生答应她,考中功名后便回来娶她,给她赎身。可庚子年洋兵进京,那温书生为了护着她,被洋兵乱枪打死在胭脂巷,她被洋兵糟蹋后,便在那棵歪脖子柳上上吊了。”
“她的怨气,一半是恨洋兵,一半是恨那温书生没遵守承诺,还有一半,是恨这世道不公。她缠上的那些年轻男子,要么是长得像那温书生,要么是穿白衫,因为那温书生,最喜欢穿白衫。”
李峰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如此,昨日苏婉说他像她的情郎,定是自己的眉眼,和那温书生有几分相似。
“那她的尸骨呢?”李峰问,“若是能把她的尸骨好好安葬,是不是就能化解她的怨气?”
陈老头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庚子年之后,胭脂巷乱得很,她的尸骨被洋兵扔在了巷旁的乱葬岗,早就找不着了。听说她死时,头上戴着一支银簪,是那温书生送她的定情信物,那银簪上刻着一朵茉莉,是她最喜欢的花,可那银簪,也跟着尸骨一起消失了。”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峰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攥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陈老头沉默了片刻,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凶险得很。苏婉的怨气,都聚在那支银簪上,若是能找到那支银簪,用黑狗血泡过,再埋在那棵歪脖子柳的树根下,让桃木枝压住,她的怨气便会散了,再也不能出来害人。只是那乱葬岗,在京城外的荒山上,常年有孤魂野鬼出没,更何况,那银簪丢了十几年,早就不知道在哪了,你若是去寻,怕是九死一生。”
“还有,苏婉最忌黑狗血和桃木,你身上带着的桃木枝和五帝钱,只能暂时镇住她,却不能伤她根本,她若是真的发了狠,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李峰坐在茶摊前,心里五味杂陈。去荒山上的乱葬岗寻银簪,九死一生,可若是不去,苏婉定会一直缠着他,直到把他害死。
他想起了老家的爹娘,想起了他们期盼的眼神,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
“陈大爷,那乱葬岗,具体在什么地方?”李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陈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京城外的西山,半山腰上,有一片乱坟地,就是庚子年时埋那些死难者的地方,苏婉的尸骨,应该就在那里。只是你要记住,一定要在子时之前找到银簪,子时是阴时,孤魂野鬼最凶,若是过了子时,你就再也回不来了。还有,一定要带上黑狗血和桃木枝,越多越好。”
李峰点了点头,谢过陈老头,付了茶钱,便匆匆离开了。他先是去了京城的集市,买了一把桃木剑,又买了几个桃木符,贴在身上,然后又去了屠宰场,买了一碗黑狗血,装在瓷碗里,用红布包着,揣在怀里。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李峰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桃木剑、桃木符、黑狗血,还有一些干粮和水,朝着京城外的西山走去。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道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光。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四、西山荒坟
西山离京城不算远,骑马半个时辰便到,可李峰没有钱骑马,只能步行,走到西山脚下时,已是入夜,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里的风很大,吹在树上,呜呜的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男人的嘶吼。山路崎岖,长满了杂草和荆棘,李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手里攥着桃木剑,怀里的黑狗血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瓷碗的冰凉透过红布传到皮肤上,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生怕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什么孤魂野鬼。
半山腰的乱葬岗,比李峰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里到处都是荒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土堆,土堆上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杂草晃动,像是一个个站立的人影。荒坟之间,散落着不少白骨,有头盖骨,有手骨,有腿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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