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村鬼哭
丙午年,秋……。
连绵阴雨已经缠上青溪村整整七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这片藏在深山褶皱里的小村落彻底吞没。山路泥泞,湿冷的雾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李峰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路边深不见底的山沟。
他今年二十有三,师承终南山清玄道长,下山不过半年,腰间悬着一柄桃木剑,背上背着八卦袋,里面装着符纸、朱砂、糯米、罗盘与几样简单的法器。师父临行前只交代他一句话:红尘炼心,见邪必斩。
青溪村是他此行的第三站。
三日前,山外集镇有人托信,说青溪村近来闹鬼闹得凶,已经死了三个人,全村上下人心惶惶,日夜不敢熄灯。
李峰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师父遗训在前,他终究拗不过心底那点道义,撑着油纸伞,一步一滑地走进了这座被阴气笼罩的村子。
刚到村口,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腐烂的野兽,也不是垃圾污物,而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血腥与冰冷死气的味道,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如鬼爪,密密麻麻的树叶在雨中耷拉着,颜色黑得不正常,树身上缠着数圈褪色的红绳,红绳之下,树皮斑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
“有人吗?”
李峰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雾中散开,却没有半分回应。
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听不到鸡鸣犬吠,听不到妇人呼喊,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沉沉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他这个外来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踩到一物,软乎乎的。
低头一看,油纸伞下的光线昏暗,他勉强看清——那是一只小孩的布鞋,红底绣着虎头,鞋面上沾满污泥,鞋尖处却沾着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
李峰心头一沉,弯腰捡起布鞋,指尖刚触到鞋面,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冻得他手指发麻。这寒意绝非雨天阴冷,而是阴邪之气。
“谁?!”
一声苍老的呵斥突然从旁边传来。
李峰抬头,只见一间破旧土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警惕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戒备。
“老丈,我是终南山道士李峰,听闻村中闹邪,特来相助。”李峰收起伞,露出清秀却沉稳的面容,语气平和。
老头打量了他许久,见他一身道袍,气质干净,不像是歹人,这才缓缓打开门,招手让他进来。
屋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老头关上门,又用木头顶住,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板凳上,浑身都在发抖。
“道长……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全村人都要死光了。”老头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村中到底发生了何事?”李峰将布鞋放在桌上,沉声问道。
老头看着那只虎头鞋,身体抖得更厉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这是我孙儿的鞋啊……三天前,他就在村口老槐树下玩,一转眼就没了踪影,我们找遍全村,只找到这只鞋……三天后,他就死在了槐树根下,七窍流血,脸色铁青,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可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
李峰眉头紧锁:“除了孩子,还有谁出事?”
“还有村东的王二,前晚起夜,一去不回,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茅厕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还有村西的李寡妇,半夜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就疯了,嘴里不停喊‘别抓我,我不想死’,昨天夜里,也断了气。”
老头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村里的老人说,是触怒了山里面的东西,是当年被埋在村后乱葬岗的女鬼回来索命了!”
女鬼。
李峰心中一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自幼跟随师父学习道法,见过狐妖、见过山精、见过怨魂,却极少遇到如此凶悍的女鬼。短短七日,连害三命,阴气之重,怨气之深,实属罕见。
“老丈,那乱葬岗埋的是什么人?为何会化作厉鬼?”
老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那是民国时候的事了……大概一百年前,村里有个姑娘,名叫苏婉娘,长得极美,却命苦,父母早亡,被村里的恶霸强占,最后不堪受辱,在乱葬岗上吊自尽了。村里人怕她化作恶鬼,就请了道士将她的魂魄镇压在乱葬岗的桃木桩下,这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可今年夏天,村里修路,挖开了乱葬岗,那桃木桩被人当成烂木头扔了……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事了。”
怨气百年,镇压被破。
李峰瞬间明白了。
这苏婉娘本就是含恨而死,百年怨气积攒不散,一旦镇压之物被毁,怨气爆发,必然化为厉鬼,凶性大发,嗜血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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