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可有人发病?”相柳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渔民们一愣,纷纷摇头。
“没有,白天都好好的。”
“就是晚上,天一黑,尤其是起雾的时候,就……”
“对!起雾的时候最邪门!那雾里,好像有光,青白色的,飘飘忽忽的……”
青白色的光!
我和小夭、左耳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昨晚海上那盏“鬼灯”!
“那光,你们可曾看清是什么样子?”相柳追问。
渔民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纷纷摇头。
“看不清,雾太大,就看到一点光,飘飘忽忽的……”
“不能看!看了就会着魔!阿福出事前,就说他看到了光,还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对!不能看!不能听!”
看来,那盏“鬼灯”和渔民们的“离魂症”,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且,它只在夜晚,尤其是有雾的夜晚出现,用光(或许还有声音)诱捕生灵!
“除了光,还有没有听到其他奇怪的声音?比如……低语?歌声?或者……某种低沉的嗡鸣?”相柳继续问,提到了昨晚那声诡异的嗡鸣。
渔民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确定。
“嗡鸣……好像……好像有几次,夜里风平浪静的时候,是能听到海底传来闷闷的响声,像……像打雷,又不像……”一个年轻的渔民迟疑着说道。
“对!我好像也听到过,像是……像是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海底翻身?”另一个渔妇也小声附和。
海底的嗡鸣,果然不是偶然!而且,村民也有感应!
相柳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走到昏迷的三人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凌空在三人的眉心处各点了一下。
指尖落下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三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灰金色气流,没入了三人的眉心。
那三人眉心处原本极淡的青灰色小点,似乎……颜色又淡了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我的“雕眼”(自封)看得很清楚!
“我已暂时封住了他们体内那股阴寒之力的扩散,并留下了一丝护住心脉的元气。”相柳起身,对老渔民道,“他们三日内应无性命之忧。但要彻底根治,需找到源头。”
“源头?医师是说……那海里的鬼光?”老渔民颤声问。
“或许不止是光。”相柳看向大海,眼神深邃,“带我们去出事最多、或者感觉最不对劲的海域看看。另外,我需要看看之前发病那几人的情况。”
“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老渔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答应。
他吩咐其他渔民将昏迷的三人抬回屋好生照看,然后拄着拐杖,带着我们朝码头走去。
路上,老渔民告诉我们,他姓陈,是望潮村的村长。这个村子以前虽然穷,但还算安宁。可从半个多月前开始,就怪事不断。
先是渔获莫名减少,接着就是晚上总有人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诡异的光。
再后来,就有人开始“中邪”昏睡。村里能出海打鱼的壮劳力本就不多,这一下病倒好几个,剩下的人更是人心惶惶,连白天都不敢轻易出海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鬼怪来收,我们自己也活不下去了。”陈村长唉声叹气。
我们来到码头。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海面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多远。空气中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
相柳走到码头边缘,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海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仔细感受。
“海水里……有极淡的、不属于此界的阴寒死气。”他站起身,看向雾气弥漫的海面,“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在缓慢扩散。”
不属于此界的阴寒死气?是幽都的气息?难道幽都的裂缝,开在海里了?
我心里一紧。
“陈村长,之前发病的人在哪?带我们去看看。”相柳说道。
陈村长连忙点头,带着我们回到村里,来到一间相对宽敞、但同样弥漫着淡淡草药味和腐朽气味的屋子。
屋里并排躺着四个人,三男一女,正是之前发病的阿福、大壮、二狗子,还有一个年轻媳妇。
他们的情况比刚捞上来的阿海三人更糟,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呼吸微不可闻,眉心那青灰色的小点也更加清晰一些,像一块小小的、正在蔓延的霉斑。
小夭上前检查,脸色越发沉重:“魂魄受损更严重,生机流逝更快……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陈村长和其他跟来的渔民闻言,又是阵阵悲泣。
相柳再次出手,给这四人也输入了一丝混沌元气,暂时吊住他们的性命。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根源在海里。”相柳沉吟道,“那‘光’,那‘嗡鸣’,还有这海水里的死气,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要救人,必须下海,找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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