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冷!好冷!不是幽都那种冻彻灵魂的阴冷,而是刺骨的、带着巨大水压和黑暗侵蚀的深海冰寒!
就在我感觉要被海风吹成冰雕(虽然我现在是海鸥伪装,但冷是真的!)时,相柳周身忽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金色光罩,将我和小夭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隔绝了狂暴的气流和刺骨的寒意,我们下降的速度也骤然减缓,如同三片轻盈的羽毛,朝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幽暗海面飘落。
不,不是飘落,是沉入。
相柳带着我们,没有激起丝毫浪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海水之中。
光罩之外,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从海面的天光迅速过渡到深蓝,然后是墨蓝,最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只有相柳护体光罩发出的微弱灰金色光芒,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冰冷、粘稠的海水包裹着我们,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有光罩保护,我也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虽然现在不用呼吸)都变得困难。
耳朵里(感知中)充满了海水流动的、沉闷的“咕噜”声,以及更深处传来的、某种庞大生物(或者别的什么)游弋搅动水流的低沉声响。
这就是深海?也太压抑、太可怕了吧!比幽都的街道还让人心里发毛!至少幽都还能看到点“东西”,这里除了黑,就是未知的黑!
我下意识地往小夭怀里缩了缩。小夭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镇定,她一只手紧紧抱着我,另一只手扣着几根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相柳悬浮在光罩中心,白衣在幽暗的海水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深海中的灯塔。
他手中掐着一个简单的避水诀,控制着光罩缓缓下潜,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下潜,不断下潜。
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了,只有我们自己带来的微光。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幽幽磷光的深海生物,拖着长长的触须或发光器,从光罩边缘慢悠悠地游过,用它们那些没有感情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看”我们一眼,又漠然地消失在黑暗中。
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光罩似乎也缩小了一圈,但依旧稳固。我能感觉到相柳的气息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紊乱。
不知下潜了多久,也许几百丈,也许几千丈。在这里,深度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逼疯的时候——
我眉心那沉寂的“印记”,忽然剧烈地刺痛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潮湿、阴冷、带着浓烈海腥和……一丝奇异共鸣感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暗流,从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中,涌了上来!
来了!那种感觉!和昨晚感应到“鬼灯”时类似,但更强烈,更……根源!
“下面有东西。”相柳的声音在光罩内响起,平静无波,但带着一丝凝重,“很强的阴性能量场,还有……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难道海底真有连接幽都的裂缝?
我们下潜的速度更慢了,更加谨慎。
又下潜了一段距离,前方黑暗的海水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朦胧的、青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很淡,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如同深海巨兽的呼吸。
随着靠近,那光晕越来越清晰。我看清了,那并非单一的光源,而是由无数点细碎的、青白色的磷光汇聚而成,如同一条漂浮在深海中的、发光的星河流沙。
这些磷光随着海流缓缓飘荡、旋转,形成了一片直径约数十丈的、朦胧的光域。
而在那光域的中心,磷光最为浓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布满海藻和珊瑚残骸的黑影轮廓。
像是一艘……沉船?而且是非常古老、非常巨大的沉船!
船体大部分埋在海底的泥沙和礁石中,只露出小半截残破的船身和几根折断的桅杆。
船体是漆黑的木质(或者别的什么材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深绿色海藻和灰白色的珊瑚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贝类吸附其上。
那朦胧的青白色磷光,正是从这艘沉船的各个破损的洞口、裂隙中散发出来的!仿佛船体内部,藏着一个巨大的、会发光的“心脏”!
“是它……”小夭低声惊呼,“那股阴寒死气,还有迷惑魂魄的力量……源头就在这艘船里!”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控制着光罩,缓缓靠近那片磷光笼罩的区域。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阴寒气息的浓郁。甚至能看到,在那些青白色磷光飘荡的海水中,悬浮着一些细小的、灰白色的、如同粉尘般的物质。正是我们在海面泡沫中看到的那些东西!靠近了闻(感知),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更加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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