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光,匆匆而过。
张予联手奚水流、杜若愚、包不同,为苏浅雪炼制完成了结金丹。
不过,这次炼丹出了些许纰漏,其中一味玄阴草年份稍欠,药力不足,最终成丹只得三粒,较预期少了近半。
好在丹药品质皆为上品,勉强算是不辱使命。
将丹药交付苏浅雪后,张予又细细叮嘱冯氏兄妹与思兮谷诸女好生闭关修炼,这才与路漫兮悄然离谷,未惊动宗门他人。
接连两次远距离传送之后,二人身影出现在五圣山治下的万仙城。
时值黄昏,城池笼罩在橘红色的夕照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各色修士穿梭其间。
张予立于街心,闭目凝神。
识海深处,凭借当年擒下屈琬婷时,强行收取的那滴魂血所化的契约印记。
张予感受到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神魂联系如丝线般延伸,指向城中某个方位。
“在那边。”他睁开眼,朝着城西方向行去。
路漫兮跟在身侧,一袭素白长裙,面上罩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明眸。
她步履轻盈,气质出尘,即便遮掩了容颜,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两人穿过数条长街,最终停在一座三层阁楼前。
楼宇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串串琉璃风铃,晚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正门上方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娟秀大字——凉月馆。
张予眉头骤然皱紧,轻声自语:“没错,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万仙城最大的合欢楼,专供修士寻欢作乐,采补双修之地。
虽与凡间青楼名目不同,可内里勾当,实则大同小异。
屈琬婷……怎会在此处?
“夫君,你竟逼良为娼,将人卖到了这等地方?”
身侧传来路漫兮略带戏谑的声音,她看向张予,眼中满是玩味。
“这可不是你的做派啊。”
张予嘴角一抽,无奈道:“兮儿莫要说笑。我岂会做这等事?”
“况且屈琬婷乃宗门要犯,若论心性手段,可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
路漫兮轻笑:“那眼下该如何是好?这种地方……我可不进去。”
她语气坚决,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矜持与嫌弃。
张予沉吟片刻,道:“兮儿先去对面那家寻仙楼等我。我找到人,便去寻你。”
“也好。”路漫兮颔首,却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打趣。
“不过夫君可要小心些。这合欢楼里的女修,个个如狼似虎,专吸男子元阳……”
“小心她们将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张予失笑摇头:“你夫君虽多情,却也不是什么菜都吃。放心,找到人我即刻便来。”
“那便好。”路漫兮这才转身,素白身影翩然走入对街那座清雅酒楼。
张予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凉月馆。
……
馆内景象,与外界所想的靡靡之地大相径庭。
一楼是开阔的大厅,陈设典雅,数十张八仙桌错落有致,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放眼望去,在座修士皆是筑基修为,三五成群,推杯换盏,低声谈笑,气氛颇为热烈。
二楼则是一圈独立雅间,以珠帘轻纱相隔,隐约可见内里人影绰绰,气息沉凝——竟是清一色的金丹修士,足有十余位。
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座三尺高的舞台上。
台上,六名身姿曼妙的年轻女修正随乐起舞。
她们身着大胆的舞衣,仅以抹胸与短裙遮住紧要之处。
雪白的肩臂、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尽数裸露在外。
各色轻纱飘带缠绕周身,随着舞姿飞扬流转,每一次旋转、每一个回眸,都透出万种风情,撩人心弦。
可诡异的是,台下众修的目光,竟无一人落在这些伴舞女子身上。
所有的注视,都汇聚在舞台正中那抚琴轻唱之人。
那是一位身着流苏长裙的女子,她端坐琴前,十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每一个音符都如清泉溅玉,空灵悠远。
而她的歌声,更是满含着妩媚勾魂——
“骤遇无端梦一场,
陌上衣香,拂过西窗。
不言来去不思量,
风也寻常,月也寻常。”
“忽有清歌落鬓旁,
字里情长,眼底微霜。
此生萍聚本茫茫,
你在歌中,我在心上。”
嗓音柔媚,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欲望,仿佛经历了沧桑,看透了聚散。
歌词字字句句,如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听者的心弦。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台上女子缓缓起身,面向台下。
那张脸眉眼含情,唇角带笑,容颜娇艳如三月桃花,不是屈琬婷又是谁?
可她此刻的模样,与当年在大兴城时判若两人。
那时的她狠戾、算计、满心复仇。
而此刻的她,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都透着撩人心魄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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