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书》在晨雾漫进窗棂的刹那彻底脱离了案几。
林疏桐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按在谢沉渊手背的温度,此时却因那抹悬浮的书影泛起凉意。
封面上二字的最后一笔正像被无形的手拉扯,墨色晕染成细长的针,二字则从边角开始泛蓝,像是被浸在靛青潭水里,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改变着模样。
系统?她出声时喉间发涩,像是有碎沙在滚动,你不是说我已经掌控一切了吗?
空气里响起机械音的嗡鸣,比往日更模糊几分,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检测到更高维度的叙事权限未解除。
谢沉渊的剑穗在他绷紧的手腕上晃出细碎的金芒。
他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移到林疏桐后腰,半是护住半是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你在书中写下的一切都会影响现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抵着《自由之书》某页书脊,但谁又在写着你?
林疏桐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那页纸不知何时自动翻到中间,一段文字正泛着与其他页不同的银灰光泽——确实是她惯用的小楷,横撇竖捺间还带着晨起未醒时的慵懒弧度,可内容却像根细针扎进她心口:她其实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那些所谓的反抗不过是找个借口彻底逃离。
这不是我写的。她的手指刚要触碰那行字,李文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书童的掌心凉得惊人,残玉在他袖中发出幽微的光:这是......另一个林疏桐写的你。他的喉结动了动,指腹蹭过纸面,您看这里的顿笔,是您惯用的,但气口......他忽然噤声,像是怕说出来的话会成真。
林疏桐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快。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轰鸣的声音,像有无数小锤在敲打耳膜。
原以为命书生消亡后,她终于握住了故事的笔,可此刻这页纸却像面镜子,照出她从未察觉的裂痕——原来她以为的,不过是另一个更庞大剧本里的章节。
我改了它。她扯过案头的狼毫,笔尖蘸满浓墨就要覆上那行字。
可墨汁刚触到纸面就像滴进了油里,地弹开,在宣纸上晕成深褐的星芒。
系统提示音骤然尖锐:警告:检测到来自原初世界的母本意识正在试图回收宿主控制权。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写进剧本的人。林疏桐低笑一声,尾音却发颤。
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白的唇色,突然想起穿书那日在静心书斋翻到《九霄录》时的恍惚——当时她只当是看别人的故事,却不知自己早被写进了某个更古老的序章。
谢沉渊的拇指轻轻摩挲她发颤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正随着情绪起伏微微跳动,像只受了惊的蝴蝶。阿桐。他唤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要怎么做?
林疏桐忽然抬头。
她的眼睛里有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锋利,像雪地里淬了火的剑:我不否认我是被写出来的,但我拒绝成为别人故事里的工具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自由之书》发出裂帛般的轰鸣。
林疏桐后退半步撞进谢沉渊怀里。
她看见书脊处裂开道细缝,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划开的,裂缝里渗出幽蓝的光,带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极了命书生消散前那些幽蓝丝线的味道,却更沉、更冷,像是从极渊之底翻涌上来的潮水。
有什么东西在裂缝后移动。
林疏桐的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冰锥抵在脊椎上,明明看不见,却清晰得可怕——那是另一个自己,或者说,是写她的那个。
对方的呼吸似乎穿透了书页,在她耳畔掀起冷风:你以为你在反抗谁?
一声,李文昭的残玉掉在地上。
书童的脸色比窗纸还白,他颤抖着指向那道裂缝:她......她在看您。
谢沉渊的剑再次出鞘。
这次没有剑气呼啸,他只是将剑横在两人身前,剑身映出林疏桐紧绷的脸:阿桐,闭眼。
但林疏桐没有闭眼。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着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来。
那手背上有和她一样的淡青血管,指甲盖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分明是她的手,却比她的更冷、更静,像是用冰雕成的。
那只手在书页上顿了顿,指尖轻点,留下一行血红小字:别忘了,是你先想逃的。
林疏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穿书前那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想起自己对着电脑屏幕嘟囔要是能穿进小说里躺平就好了,想起原身惨死时自己说的这破书不看也罢。
原来所有的都是伏笔,所有的早被写进大纲。
啪——
《自由之书》重重砸回案几。
裂缝迅速愈合,只余下那行血字在纸页上灼出焦痕。
林疏桐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颈的凉意正顺着脊椎往下钻,像是有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谢沉渊的外衣落下来,裹住她的肩膀。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带着松木香:阿桐?
她抬头,看见李文昭正弯腰捡残玉,指尖还在抖;看见谢沉渊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看见窗外的晨雾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灰色,像块湿布蒙在窗纸上。
客栈里的温度正在下降。
林疏桐摸向案头的茶盏——方才还冒着热气的茶,此刻已结了层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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