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陈浔立刻察觉,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搭在她腕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些,呼吸也稳了下来。他低头看她,湿发贴在额角,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像方才那样泛着青灰。
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在甲板上,积水正一点点蒸发。风停了,海面像被熨平的布,只有细小的波纹轻轻推着船身前行。尾舵还在自动调整方向,水流顺着船底纹路滑过,发出均匀的响声。
拓跋野站在船头,手还扶着断裂的缆绳。他转过身,脚步缓慢地走回来,在陈浔身边蹲下。
“她醒了?”他问,声音低哑。
陈浔点头:“刚动了手指,现在呼吸正常。”
拓跋野盯着澹台静看了片刻,又抬头看向远处。乌云已经散开大半,天边透出淡金色的光。归墟之门的轮廓还在,没有消失,也没有靠近,像是沉在水里的巨石,静静等着他们过去。
“刚才那阵风……不是自然来的。”拓跋野说。
“我知道。”陈浔说,“她没挡,是顺着它走的。”
“我见过高手御剑,也见过术士呼风。”拓跋野低声说,“可我没见过谁能把风暴变成走路的步子。”
他顿了顿,手掌按在甲板上,感受着船身的震动。“这船现在走的不是水路,是她的气息在带路。”
陈浔没说话,只是把盖在澹台静身上的外衣往上拉了拉。她睫毛轻颤,眼睛慢慢睁开。
视线模糊了一瞬,她看见陈浔的脸,眉头微动,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陈浔伸手按住她肩膀,“你用了神识引风,耗得太狠。”
她没挣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皮又垂下去,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这次眼神清楚了些。
她张口,声音很轻:“船……还在走?”
“一直在。”陈浔说,“你没停下,我们就不会停。”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力气。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腕,确认他还在这里。
拓跋野递来一壶水,塞子已经打开。陈浔接过,托起她后颈,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小口喂她喝水。
水温不冷不热,她咽了几口,呼吸渐渐平稳。喝完后,她抬手碰了碰陈浔的手背,示意自己能坐起来。
陈浔扶她靠在舱壁上。她闭眼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经转向前方。
归墟之门还在那里。
她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痕,边缘参差,表面浮着淡淡的青光。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虚弱,而是清醒后的决断。
“我们离得不远了。”她说。
“一天一夜就能到。”陈浔说,“你先休息,不用急。”
“我不累。”她说,“刚才那阵风,我没有硬撑。我只是听到了它的节奏,然后跟上了。”
“你差点把自己烧干。”拓跋野说,“我看得出来,你最后那一下,是在拿命换时间。”
她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可我活着,船也活着,你们也活着。这就够了。”
三人安静下来。
海面平静,船行稳定,风不再狂暴,雨也早已停了。头顶的云层彻底裂开,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海鸟飞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浔撕下一块干布,开始清理甲板上的木屑和血迹。他把断裂的帆索收拢,铁钉拔出来重新固定。拓跋野走回船头,检查主桅的裂缝,发现之前松动的地方已经咬合得更紧,像是被某种力量挤压过。
“这船比之前结实了。”他说。
“风震出来的。”陈浔说,“持续震动让木材咬死了。”
他走到船尾,查看排水孔,水流速度比以往快,方向也更集中。他蹲下摸了摸船底纹路,发现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刻痕,现在隐隐发烫,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她不只是引了风。”他说,“她把整艘船都变成了顺风的器物。”
拓跋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是说,这船现在能自己找路?”
“不是自己。”陈浔说,“是跟着她的气息走。只要她还在,船就不会偏。”
澹台静靠在舱壁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银光,很弱,但没有熄灭。她看着那点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前面的水。”她说,“有屏障,但不强。只要我们继续向前,就能穿过去。”
陈浔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还不能运功。”他说,“剩下的路,交给我们。”
“我不是要动手。”她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那扇门后,还有人在等我们。”
“谁?”拓跋野问。
“长生族的人。”她说,“我刚才在昏迷时,神识散出去了一丝。我感觉到有人在门后布置阵法,不是为了拦我们,是为了接应。”
陈浔皱眉:“接应?他们不是一直想带你回去?”
“以前是。”她说,“但现在不一样。青衫客被种下缚魂印,长老被击退,幽冥子残魂暴露……族中有人意识到,外面的变化已经不可控。他们需要一个能掌控局势的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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