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深处的红光还在闪。
陈浔站在船头,手按在舵柄上没有动。那光不像火焰,也不像灯烛,它一明一暗,像是有节奏地呼吸。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得更高,海面铺满金光,那点红才慢慢隐去。
澹台静靠在舱壁边,手指仍捏着一点银光。她闭着眼,眉头忽然轻轻一跳。
拓跋野正蹲在甲板上检查主桅底部的木纹。之前风暴震过的裂缝已经合拢,木材之间咬得极紧,摸上去像一块完整的铁。他伸手敲了两下,声音比以往沉,像是从水底传上来。
“这船现在不一样了。”他说。
陈浔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它走起来更稳。”拓跋野站起身,“不是风吹的,是水在推。”
话音刚落,澹台静睁开了眼。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东南三百丈外,有东西在动。”
陈浔立刻走到她身边蹲下:“什么?”
“不是浪,也不是风。”她说,“是水流,但它藏在下面,不在表面。”
她抬手,指尖的银光微微晃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往一个方向走,斜着切过来,正好对着归墟之门的侧口。”
拓跋野皱眉:“我没看见海面有变化。”
“我也看不见。”她说,“但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律,像心跳。”
陈浔没说话,直接脱掉鞋袜,伸手探进海水里。
水温正常,表面平静无波。他把手臂再往下压了些,指尖触到一股微弱的阻力,像是水流中藏着另一股力,不强,却持续不断,朝着东南方向拉扯。
他收回手,甩了甩水珠。
“确实有。”他说,“不是潮汐,也不是风带起来的。”
拓跋野翻出一个铜皮浮标,是他从西域带来的老物件,能在水里浮而不沉,专用来测暗流。他走到船尾,弯腰把浮标丢进海里。
浮标起初随波晃荡,漂了十几步后,忽然一顿,接着猛地一沉,再浮上来时已偏移了方向,正缓缓朝东南滑去。
“是真的。”拓跋野低声说。
三人对视一眼,没人开口,但意思都清楚:这条暗流能带他们更快接近归墟之门,但也可能把他们引向未知的地方。
陈浔看向澹台静:“你能撑住吗?如果顺着它走,你得一直感应。”
她点头:“我不用强行催动神识,只是让它自然延展,像呼吸一样。”
“那就试。”拓跋野拍了下手,“反正船已经不是普通的船了,怕什么水下多条路。”
陈浔不再犹豫,双手握住舵柄,缓缓转动。
船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木头在低语。原本笔直向前的轨迹开始偏转,船首一点点转向东南。当角度对准的瞬间,整艘船突然一震,速度悄然提升,仿佛被什么托了起来。
拓跋野抓了下船舷才站稳。
“它自己动了。”他说。
陈浔盯着前方海面。阳光照下来,水面依旧平整,可船行的痕迹变了——波纹不再扩散,而是被收拢在船底两侧,像两条细线拉着他们往前走。
澹台静靠在舱壁上,指尖银光未散。她闭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数什么。
“水流的速度在加快。”她说,“但它不是越来越急,而是……变得更有序。”
“什么意思?”陈浔问。
“就像原本乱跑的马,现在被人牵住了缰绳。”她说,“它知道该往哪去了。”
拓跋野走到船头,拔出弯刀,刀尖朝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猛然刺入水中。
刀身没入一半,他手腕一抖,剑气顺着刀锋射出,在水下划出一道直线。那道气劲本该很快消散,可它不仅没断,反而像被什么牵引着,猛地加速,眨眼间消失在远处。
“不是自然形成的。”陈浔说,“有人为痕迹。”
“或者有东西在控制它。”拓跋野收回刀,擦干刀身,“但我们没得选。主航道已经被封锁,回去不可能,停在这等死更不行。”
“那就走下去。”陈浔说,“只要它还指向归墟之门,我们就跟着。”
船速越来越快,海面颜色也开始变。
从碧蓝变成深青,再往远处看,几乎成了墨色。天空的云不知何时也压低了,阳光虽然还在,却照不透那层厚重的灰。
鸟迹绝了,连海风都变得温吞。拓跋野摘下披风,扔在甲板上,布料落地的声音闷得像砸在棉絮里。
“太安静了。”他说。
陈浔握了握剑柄,青冥剑还在鞘中,但他能感觉到一丝异样——剑身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向澹台静。
她眉头又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水在听。”她说。
“什么?”
“我不是在看,也不是在听。”她低声说,“我是感觉到……这股暗流里有回应。我放出一丝神识,它会轻轻碰一下,像在确认身份。”
拓跋野盯着她:“你是说,它认识你?”
她摇头:“不是我。是圣女的气息。这股水流里,留着前人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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