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跟着奔驰，在江州的街道里穿行。
雨越下越大。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林默看到这座城市繁华背后的诡异——
街角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流浪汉。他蜷缩在破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灯扫过的瞬间，林默看见那双眼睛完全是灰白色的，像两颗石子。
公交站台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等车。她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可她的脖颈侧面，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耳根。
十字路口，交警在指挥交通。他的动作标准而僵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手，都像精确计算过的机械运动。雨水中，他的瞳孔泛着水泥般的灰。
“这座城……”
秦雪抱着罗盘，声音发颤，
“已经病入膏肓了。”
“所以才要尽快破局。”
林默握紧方向盘，
“每拖一天，就有更多人被侵蚀。等煞气浓度超过临界点，整座城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苏小米忽然说：
“林默，你看右边。”
林默转头。
右侧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出里面货架整齐的商品。收银台前，一个店员正给顾客结账。
一切都正常。
但便利店门口的上方，屋檐下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盒子约莫烟盒大小，表面有细密的孔洞。
“那个盒子……”
苏小米眯起眼睛，
“在散发很微弱的蛊虫信息素。虽然浓度很低，但长期站在下面，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
“又是蛊。”
云无心冷冷道，
“九黎的人，把整座城都当成蛊盆了。”
秦雪快速记录：
“蛊卵混雨水、信息素散发点、再加上聚煞阵潜移默化的侵蚀……这是三重保险。确保无论用什么方法，江州的居民都逃不过被控制的命运。”
林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前路。
奔驰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是高档住宅区，绿树成荫，路灯明亮。雨在这里似乎也小了些。
最终，奔驰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
酒店不算特别豪华，但看起来很干净。门童撑着伞迎上来，王师傅下车，对林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默停好面包车，四人下车。
暴雨还在下，但奇怪的是，酒店门廊这一片区域，雨势明显小了很多。雨滴落在头顶的玻璃雨棚上，声音都变得柔和。
“这家酒店是江总的产业。”
王师傅低声说，
“整栋楼布了简易的风水阵，虽然挡不住大煞，但能保证内部相对清净。几位请，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顶层的行政套间。”
林默抬头看了眼酒店大楼。
十八层，在周围建筑里不算最高，但位置选得很好——正好处于几条地脉的交汇点，天然有聚气效果。楼顶似乎还布置了某种法器，在雨夜中散发着极淡的金光。
“江小姐费心了。”林默说。
“应该的。”
王师傅笑道，
“江总在顶楼等您。不过她交代，几位可以先洗漱休息，不着急见面。毕竟赶了一天路。”
林默点头，跟着王师傅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装修得古色古香，仿明清风格，红木家具，青花瓷瓶，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前台坐着两个年轻女服务员，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微笑。
但林默注意到，她们的笑容，和收费站那个女收费员如出一辙。
——标准、僵硬、眼底没有温度。
更关键的是，她们的瞳孔边缘，也有一圈淡淡的灰色。
“煞气已经渗透到这里了。”
秦雪用极低的声音说。
林默不动声色，接过王师傅递来的房卡。
“1808，行政套房，两间卧室带客厅。”
王师傅说，
“晚餐会送到房间。江总说，明天上午九点，她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
四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默看到王师傅转身离开大堂，而那两名前台服务员重新坐下，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势，像两尊人偶。
电梯缓缓上升。
苏小米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比外面还瘆人。”
“因为安静。”
云无心说，
“外面的煞气是流动的，这里的煞气是沉淀的。长期在这种环境工作，侵蚀速度会比普通人快三倍以上。”
秦雪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
“林默，你打算明天见江晚秋？”
“嗯，但今晚我们得先做几件事。”
林默说，
“第一，检查房间，确保安全。第二，配化蛊汤。第三……”
他顿了顿：
“我要用罗盘，仔细扫描一次电视塔。”
“现在？”
秦雪惊讶，
“雨这么大，距离又远……”
“距离不是问题。”
林默从怀里掏出青铜罗盘，
“罗盘升到二阶后，有个功能叫‘千里目’——以消耗天机值为代价，可以暂时把视觉投射到罗盘锁定的目标位置。虽然只能持续三分钟，但足够看清电视塔周围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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