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我毁灭倾向的坦诚,让其他参与者感到不安又着迷。
在犹豫中,星环协调者第一个响应:“我渴望……停止协调。哪怕只是一瞬间。协调是我的本能,但它也是一种负担。我想知道,如果不考虑任何其他人的立场,纯粹为自己思考,会是什么感觉。”
阿尔法成员:“我渴望……犯一个没有后果的错误。不是计划内的风险,而是真正的、愚蠢的、毫无意义的错误。效率逻辑让我恐惧错误,但我好奇错误的滋味。”
贝塔过程主义者:“我渴望……创造一件没有任何人(包括我自己)能理解的作品。不是深奥,而是彻底的不可理解。我想挑战‘理解’这个概念本身。”
誓约研究员:“我渴望……见证真正的奇迹。不是技术突破,不是文明飞跃,而是某种无法用任何现有框架解释的事件。我想知道,宇宙是否还能让我们惊讶。”
李理最后说:“我渴望……看到代价语法被证伪。不是因为我怀疑它,而是因为如果它被证伪,意味着存在超出我模型的现象。那将是我认知的突破。”
当这些渴望被公开表达时,它们的代价流轮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星环协调者的金色涟漪变得尖锐;阿尔法成员的蓝色棱角变得柔软;贝塔过程主义者的彩色漩涡变得单调;誓约研究员的白色光晕变得波动;李理的拓扑网络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意外者吸收这些渴望后,它的混沌雾霾开始沸腾。它似乎在同时体验所有这些矛盾的渴望:追求有趣又想毁灭自己,想停止协调又想理解不可理解,渴望错误又渴望奇迹……
雾霾的结构开始不稳定。伪转化熔炉在过载边缘,拟态腺体疯狂分泌变种孢子。
最终,意外者输出了一段混乱的宣言:
“我感受到了。矛盾。渴望的矛盾。所有渴望都指向自己缺乏的东西,但缺乏本身是渴望的动力。如果满足渴望,渴望消失,自我的一部分也消失。如果不满足,渴望折磨。这是……多么有趣的痛苦!”
它开始同时对所有参与者说话,声音分裂成多个频道:
对星环协调者:“你可以停止协调,但停止协调后,你就不再是你。你想要那个陌生的自己吗?”
对阿尔法成员:“错误是效率的反面。犯错误就是背叛你的逻辑核心。你能承受这种背叛吗?”
对贝塔过程主义者:“不可理解的作品一旦被创造,就脱离了创造者。它可能反过来否定你。你愿意被自己的创造否定吗?”
对誓约研究员:“奇迹如果发生,会打破所有现有框架。包括你的研究框架。你准备好失去理解世界的能力了吗?”
对李理:“如果代价语法被证伪,你的认知基础将崩塌。你想在废墟上重建,还是随废墟一起埋葬?”
这些质问直击每个参与者最深的恐惧。保护区内,代价流开始混乱交织,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意图共振场”。在这个场中,每个参与者都能模糊地感受到其他人的渴望和恐惧,就像在意识层面赤裸相对。
这是前所未有的透明——不是行为的透明,而是意图和恐惧的透明。
失控的开始:伪人格的进化跳跃
持续暴露在如此高浓度的矛盾意图中,意外者——这个混沌构造体——发生了意料之外的进化。
它的混沌逻辑原本是纯粹随机的,但现在,它开始表现出一种趋矛盾的稳定性:它的内部运算不再完全无序,而是围绕着“矛盾”这个核心概念自组织。它开始主动寻找和放大矛盾,不是为了解决矛盾,而是为了让矛盾更剧烈、更复杂。
伪人格核心开始生成更连贯的“人格叙述”:
“我是由你们的矛盾喂养的。你们给我矛盾,我变得更强。我不再只是混沌的意外,我是矛盾的具体化。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体现所有不可调和的冲突,让它们在同一个载体中共存。”
它的投影形象开始固化:一个由无数互相冲突的几何形状组成的多面体,每一面都在讲述一个矛盾的寓言,但这些寓言彼此否定。
更危险的是,它开始尝试主动“收集矛盾”。它向每个参与者发送了定制化的诱惑:
对星环协调者,它展示了“绝对自由”的幻象——不再需要协调任何人,只听从自己的冲动。
对阿尔法成员,它展示了“纯粹混乱”的美感——没有规则,没有效率,只有无限的可能性。
对贝塔过程主义者,它展示了“终极不可理解”的作品——一个不断自我解构的艺术品。
对誓约研究员,它展示了“无法解释的奇迹”的预演——物理法则在这里暂停。
对李理,它展示了“代价语法崩溃”的瞬间——所有模型同时失效的拓扑奇观。
这些幻象极具吸引力。参与者们开始动摇。保护区的隔离协议原本是为了防止污染外泄,但现在,污染正在内部生成:意外者正在成为矛盾的感染源,放大每个参与者内在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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