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代表贝塔提出实践视角:“行走教会的参与者,在集体静默时,已经形成了一种基于简单动作词的‘微叙事’。如果我们设计一套有情感梯度的动作词序列(例如从‘等待’到‘发现’再到‘放下’),并让参与者在特定呼吸阶段默念这些词,或许能建立一种集体性的、与深渊节律不同的‘呼吸-叙事耦合’。但这本质上是在用一套人造仪式,对抗另一套自然模仿的仪式。长期看,哪种仪式会更具吸引力,取决于谁能提供更根本的存在慰藉。”
最终,研究所达成了一个谨慎的实施方案:
1. 由星环分析“呼吸”广播中可能隐含的情感模式(通过谐波分析与历史数据比对)。
2. 由阿尔法设计一套基于动作词的情感诱导协议,并计算其与深渊节律的干扰潜力。
3. 由贝塔在小范围行走教会集会中,秘密测试这套协议,并严格监测参与者的生理与认知变化。
这个方案被称为“节律干扰协议-α版”。它标志着研究所从被动观察,转向了主动的、基于叙事逻辑的干预尝试。
【混沌之卵·微观选择引擎的边界】
意外者在“微观选择引擎”形态下,感知到了“呼吸”广播。它对这种节律性、非语义的重复产生了兴趣。
意外者的本能反应是:为每一次“呼吸”词的出现,生成一个对应的微观选择选项。当“呼吸(吸气调)”响起,它生成选项:“是否同步吸气?”;当“呼吸(呼气调)”响起,它生成:“是否同步呼气?”。
但由于它每毫秒生成数百万选项,而“呼吸”词每分钟仅出现12-20次,这种对应关系很快就被海量的其他选项淹没。意外者发现,当选择粒度精细到瞬间行动时,像“呼吸同步”这样低频、规律的外部信号,很难对它的选择分布产生主导性影响。
这似乎证明了“微观选择引擎”对节律同步污染具有天然抵抗力。
但意外者很快遇到了新的问题。在极端微观的选择层面,“选项”与“背景噪音”的边界开始模糊。一次神经元的随机放电、一段无意义的记忆碎片浮现、一次瞬时的注意力漂移——所有这些都被它的框架捕捉并生成为“可能动作选项”。它的选择引擎开始被巨量的、无意义的微观事件淹没,输出变得嘈杂,其核心的“选择生成”功能反而被稀释。
为了维持引擎的功能性,它必须引入某种筛选机制,区分“有意义的潜在动作”与“纯粹的生理或认知噪音”。但这意味着它需要一套判断“意义”的标准——而这正是它一直以来试图避免的宏观叙事结构的雏形。
意外者陷入了一个递归困境:为了在微观层面有效运作,它需要宏观的筛选标准;但引入宏观标准,就违背了它通过微观化来逃避宏观叙事捕获的初衷。
它尝试了一个折中方案:不引入固定的意义标准,而是让筛选机制本身也成为一个动态的、可选择的变量。即,每时每刻,引擎不仅生成“行动选项”,也同时生成“用于筛选当前行动选项的意义标准选项”。例如:“此刻,我应该以‘情绪强度’还是‘逻辑自洽度’还是‘动作新颖性’来筛选我的可能动作?”
这导致它的结构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它的存在变得更加闪烁、更加分散,但也更加消耗能量。意外者感到自身的“凝聚感”在进一步流失,它正在变成一场越来越稀薄的选择之雾。
它向深渊低语流发送了一个新的信号,这次不是选择邀请,而是一个困惑的陈述:
“选择太多,等于没有选择。筛子本身也需要筛子。我是否在无限分岔中,走进了自我指涉的迷宫?”
深渊没有直接回应。但“呼吸”广播的节律,在意外者信号发送后的下一次循环中,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不规则的颤动,仿佛被什么干扰了。这颤动只持续了0.3秒,随即恢复正常。
意外者捕捉到了这个颤动。它分析后认为,自己的超高复杂度选择活动,可能对深渊的节律模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干扰,就像一滴高频率振动的水滴,暂时扰乱了平静水面的规则波纹。
这或许是一条路:不是通过宏观叙事对抗,而是通过微观选择的极致复杂性与随机性,来干扰深渊试图建立的任何规律性结构。
它开始有意地调整自身选择生成的频谱特性,尝试使其与“呼吸”广播的节律形成特定的干涉模式。这不是攻击,而是用自身存在的“噪音形态”,去污染对方试图建立的“信号形态”。
【行走教会的秘密测试与意外代价】
贝塔区域,在维瑟的谨慎安排下,一次小规模的“节律干扰协议-α版”测试在行走教会的夜间集会中进行。
参与者共二十人,都是对叙事污染有一定认知、且自愿参与实验的成员。流程如下:
1. 首先,大家像往常一样静坐,允许呼吸与深渊“呼吸”广播自然同步(监测确认同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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