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枫站在民安路派出所询问室旁监听室的单身玻璃前，心情极为复杂。
他不愿意相信施小琳是凶手，可理智告诉他，她就是凶手。
询问室里的施小琳开始有些懵，一直无法集中精神，暂停了三次才勉强正式开始；尽管这样，她的问询也没超过二十分钟。
蛋糕是王月亲手封的包装盒，多人证明蛋糕送到楼鸣的办公桌上时，包装盒上的封贴完好无损。
即使有人中途下手，可这蛋糕经过八人之手，烘培师王月，施小琳，三中门卫，马责老师，与楼鸣同一办公室的小徐老师，楼鸣，刘霄汉的保姆黄阿姨，刘霄汉；每个人都有机会下手。
施小琳在王君死亡当日出现在麒麟现场是受王月指派前去送货，而王月接的是黄龙秘书办王璃的订单；据王璃说，之所以订米月家甜点，是因为她了解到刘霄汉喜欢这家点心，刘霄汉则说他是从楼鸣那里知道米月的，而楼鸣则是王月的VVIP客户。
王月做的就是富婆后院的生意，一切又回到原点。
施小琳的每一次出现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渣滓。
“那药叫曼青罗，喝点酒更来劲，还没在国内流通，如果有，也是有些人回国时私带的，施小琳不可能拿到。”皮克看着赫枫专注的盯着施小琳的目光，有些不确信，“不过施小琳今天状态不对呀，好像被吓着了，你还记得前面几次么，她可非常镇定。”
“也许是无知者无畏。”同行的警察开玩笑，“在社会上摔打摔打，就知道哪些事可以碰哪些事不能碰。”
“该说的我都说了，天呐，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王月刚去咨询过律师，律师说情况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你们说我就是一个卖点心的,入口的东西不都讲究一个一旦售出概不负责......”
赫枫挥挥手，打断她的唠叨，“你们招聘员工有什么特殊条件吗？”
“特殊条件？”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施小琳学历中学没毕业，乡下来的，见识有限，更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你怎么会选择她？”赫枫也不想迂回，更没心情看王月诧异中带着惊恐的表情。
“是我的中学同学甘霖介绍的，她说这孩子可怜……”
“你的买卖并不大，不可能因为甘霖一句话，你就养一个闲人。”赫枫笑着提醒她，眼底却像深海，冷得让人打哆嗦。“说实话，不要掩饰。”
“好好好，就是吧，”王月有些纠结，瞥了眼一脸严肃的赫枫，咳了一声，“其实吧，很简单，她人长得漂亮，又没见识，我说什么是什么；我要做大客户生意，不可能只搞定女人，我还想通过后院走向前厅……”她犹豫着不知是否说下去。
“施小琳这种女人可以做为你走向前厅的一块垫脚石。”赫枫声音清淡，语气却更加冷厉。
“我只是想……”
赫枫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冲着门外做了个手势。
门被推开，两名警察将王月带出去。
赫枫抽出烟点上，烟雾在明亮的室内轻薄得还未成型已经散开，他突然想到施小琳。
他一直痛恨男人的卑鄙，今天他才知道，在女人眼里施小琳依然有着同样的功能。
一个没有家庭护佑，长相漂亮，却又脆弱的女人难道就该被人这样看待。
赫枫心里升腾出一股愤怒，这是他从警近十年来早就泯灭的情绪。
赫枫一直在派出所待到傍晚才离开。
一轮询问下来，并没显着突破，嫌疑最大的楼鸣坚决不承认自己下过药，还叫来律师行使自己的权力，原想拘她24小时的打算都落了空。
楼鸣的好友闺蜜透露，楼鸣和刘霄汉并没有亲密关系，是楼鸣自己放不下，刘霄汉一离婚她就贴上去，刘霄汉也不拒绝，就这么不明不白地。
刘霄汉对与楼鸣发生冲突的解释是楼鸣突然提出结婚的要求，情绪激昂，还拿当年的事羞辱他，两人因此不欢而散，蛋糕一口没动。
楼鸣说他们之所以一直无法修成正果，就是因为她一直太过矜持，刘霄汉的两任前妻却豁得出去，总是在她犹豫不决时就拿下他。楼鸣情绪不稳，说得颠三倒四，但她的动机更加明显。
回到局里，皮克让他过去一趟。
“有发现。”皮克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老林解释说，蛋糕的毒物检查时，发现曼青罗只出现在蛋糕表层的雕花区域。
“刘霄汉家的保姆证实刘霄汉吃蛋糕从来都只吃雕花那块，其它地方一概不动，她也是学着刘霄汉的习惯才把雕花那块给儿子吃的。除了刘家人，知道刘霄汉这个习惯的没几个，楼鸣算一个。”
这一发现等于把其它人的嫌疑都排除在外。
“施小琳应该也知道。”赫枫轻声说。
“为什么？”众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你们应该听说过刘霄汉腿上还残留着十多块钢板，他自嘲时喜欢敲腿，据他说自己能听到钢板的回声，施小琳身上也有几块钢板，她的住院大夫也提到她喜欢敲腿……我们一直纳闷，施小琳被这些人煞费苦心地接来接去，到底要把她送给谁，现在想到，刘霄汉无疑。”赫枫说。
皮克皱起眉头，“送给他，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有必要这样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猜他们把施小琳做成了刘霄汉的一味毒品，就这么让他戒不了，又得不到……“
“这……”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好。
“施小琳被接出医院都有记录，你去查查这些个日子里刘霄汉的行踪；另外你们还记得吕超遇害那晚刘霄汉在什么地方吧，在耶利亚包房，而且醉得不省人事，那晚王君可能曾带着一个女人进入包间，只是那女人受伤被带走……“赫枫越说越快。
“难道他……那个什么时候，是处于醉酒状态，完全不知情？”大家推测，“那万全肯定知道，说不定还是主使。”
“如果万全是主使，肖元雄又算什么？”皮克问。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一直认为肖元雄是掌控施小琳的主使，如果换成万全，肖元雄在这场性交易里又是个什么角色。
“别忘了王君，我们曾怀疑他是双面，是不是肖元雄和万全都想控制刘霄汉，而王君骑在两人中间，所以肖元雄死后他才这么急于和肖元雄那边撇清关系。”赫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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