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两人原路返回。
薛宝山看着走路大摇大摆、一点没有男儿样的好大儿,吞吞吐吐,犹犹豫豫道:
“寒仙,其实…… 我入京后打听过你的婚约对象。”
“哪一个?”
赵九桑打了个饱嗝,有些困了,不怎么在意:“哥哥还是妹妹?白拂雪,还是白飞鸿?”
“当然是白飞鸿。顺带着,也打听了下白拂雪。” 薛宝山解释,“我当时想着,你若真嫁过去,捎带打听下你未来大舅子也行。”
“继续讲,小爹。” 赵九桑偏了偏头。
“我就打听到,当年圣上无后,宗室近亲的女子都被接到宫中教养。你若是去京城履行婚约,怕是不行……”
原来如此。
赵九桑明白了一点。
怪不得小爹要冒充哑奴,秦素华原定的婚约对象如此复杂,也怪不得舅舅没什么表示,大概也觉得外甥若是真去求娶,是异想天开了 ——
毕竟白飞鸿是有机会荣登大宝的,和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儿,怎么看都不可能有牵扯。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你别说,这个狗血剧里有时候还挺讲基本逻辑的。
男扮女装,是由于女子更自由;小爹进京,是觉得继子上门找娃娃亲对象异想天开。
怪不得叫 “小祖宗” 呢,原主干的事确实挺祖宗的。
薛宝山继续低声说着:“至于白拂雪…… 唉,怪我。只想着他是个早晚出嫁、又已经开府别居的大舅子,就没多向道上的朋友打听……”
赵九桑小小打了个哈欠,催促道:“那你打听到了什么?”
薛宝山挠挠头:“哦,就打听到一点:他爱礼佛,胎里不足,陛下当年还想让他去和亲,后来不了了之了。”
赵九桑 “嗯” 了一声,没细究,只追问:“还有吗?”
“还有…… 还有……”
薛宝山努力想了想,拐过最后一个巷口时,终于一击掌,把方才听来的闲话补了句实在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寒仙,鄢陵郡主那病,怕是掺不了假。我听说宫里的太医轮番瞧过,都说药石无医,顶多是吊着命…… 所以他娘放手让他自决婚姻。”
赵九桑脚步一顿。
他袖囊还藏着那枚玉珏,冰凉的玉质硌着腕骨,和薛宝山这话缠在一起,漫上心头。
他之前不是没怀疑过。
怀疑白拂雪的病弱是装的,怀疑那畏寒的模样是拿捏人的把戏,怀疑这场莫名其妙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可此刻,听着旁人实打实的闲话,听着薛宝山笃定的语气,那点揣度和算计,竟硬生生被一股荒谬的无语冲散了。
真病弱?
一个真的病到药石无医、活不过寿终的郡主,放着满京城的名门贵女、温软公子不要,巴巴的盯着他这个来路不明、男扮女装的孤女,非要娶回去?
这都什么离谱剧情。
赵九桑扯了扯脸上的兜帽,露出的下半张脸没什么表情,连鼻尖那点小痣,都透着几分蔫蔫的烦躁。
他没接薛宝山的话,只又打了个哈欠。抬脚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慢了几分。
一路无话,两人终于走到李府后门西南角。
准备再次翻墙进入,回小院睡觉。
刚到巷口,一辆素青篷马车堵死了路。
薛宝山后颈的汗毛一竖,瞬间绷紧了身体,扣住腰间短刀。
他脚步错后半步,稳稳挡在赵九桑身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马车车帘低垂,檐角挂着的墨玉坠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风一吹,便轻轻撞在车檐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焕春垂手立在车旁,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恭敬得近乎刻板,一动不动的模样,仿佛从他们逛夜市踏出第一步时,就已经在这里守着了。
晚风掠过巷口,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周遭静得离谱,连远处的更梆子声都像是被吞了去。
马车里静悄悄的,连点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是白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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