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买什么香料需要这般急?
楚潇潇抽出鸿胪寺去年的贡品记录。
十一月,南诏并无朝贡。
倒是有一支商队从姚州来,报备的是“贩运滇茶、药材”,领队是个叫蒙嵯顼的南诏商人。
蒙嵯顼。
她记得这个名字。
凉州案时,郭荣与突厥交易的中间人里,有个胡商化名“蒙察”,口音带滇地腔调。
他们两个会是同一人吗?
她正凝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录事推门而入,脸色微白:“楚丞,鸿胪寺急报。”
楚潇潇抬头:“说。”
“南诏王遣使朝贡,使团三日前已从姚州出发,走黔中道,预计正月十五前后抵京…”孙录事递上一纸抄文,“副使蒙嵯顼附私信一封,托鸿胪寺旧友转呈,点名要交大理寺楚司直。”
楚潇潇接过信。
普通桑皮纸,无火漆,折痕陈旧。
展开后,上面仅寥寥数行:
【大理寺丞楚潇潇大人台鉴:闻公连破奇案,威震两京,今岁贡中有龟兹古谱一卷,乃百年前高僧鸠摩罗什手书,珍中之珍,然此谱入长安,恐引祸端,望公早备,蒙嵯顼顿首。】
龟兹古谱…鸠摩罗什…
这两个名字让楚潇潇不禁感觉指尖发凉。
第二卷长安案,胡姬娜慕丝濒死时呢喃的那句话,此刻如冰锥刺入耳中…“血曼陀罗…开在碎叶城的雪里。”
碎叶城,龟兹古僧,血曼陀罗。
这三个还没有具体的线索,现在突然又出来一个南诏。
她猛地起身:“孙录事,立即调南诏近十年所有朝贡记录、商队备案、人员名录,特别是这个蒙嵯顼…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孙录事应声退下。
楚潇潇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冷风灌入,吹动案上纸页。
远处宫阙重檐覆雪,在晴光下刺目如刃。
南诏,西南边陲小国,贞观年间内附,赐王姓蒙。
这些年时而恭顺时而躁动,但从未与西域有明面往来。
龟兹古谱怎会流入南诏?
蒙嵯顼又为何特意提醒她?
“祸端”…指什么?
“楚丞…”又有人唤。
裴青君站在门外,一身素青官服,手里端着木盘,盘上两碗药汤。
她今日未戴木钗,只用布条束发,衬得面色更苍白。
“裴主事。”楚潇潇收回思绪,“有事?”
“该用药了。”裴青君走进来,将药碗放在案上,“腊月朔时你失血过多,至今未补回,这汤里加了黄芪、当归、红景天,早晚各一剂,连服七日。”
楚潇潇看着黑黢黢的药汤,没动。
裴青君也不催,只静静站着。
良久,楚潇潇端起碗,一饮而尽,药苦得她蹙眉。
裴青君递过一枚蜜饯。
楚潇潇没接:“裴主事,你入太医署前,在凉州待过三年,可曾见过南诏人?”
裴青君手顿在半空。
“见过。”她收回蜜饯,“天授元年秋,有一支南诏商队入凉州,贩药材,领队姓蒙,说是王族远支,他们在凉州待了半月,与郭荣见过三次。”
“果然,此事和郭荣脱不了干系…”楚潇潇心一沉:“商队里可有叫蒙嵯顼的?”
“蒙嵯顼…好像是有的…”裴青君点头,“那时他还年轻,约莫二十出头,沉默寡言,但眼睛很利,我给他看过一次病,原因是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诊脉时,我发现他袖中藏着一把短匕,匕柄镶着绿松石,是南诏巫师的制式。”
“巫师?”
“南诏崇巫,王室子弟多习巫术。”裴青君淡淡道,“蒙嵯顼那匕首上刻的符纹,是‘锁魂咒’,专用于…拘生魂。”
楚潇潇背脊生寒。
拘生魂,是西南邪术,传言可将活人魂魄封入器物,操控其生死,但此事也仅为传说,楚潇潇自然是不信的。
“他还带了什么?”
“十几箱药材。”裴青君回忆,“但我验过,箱底夹层有东西…不是药,是矿石,赤红色,遇水发热,当时下官不识,后来才知,那是赤砂。”
赤砂…长安血莲案的关键。
楚潇潇握紧拳:“那些赤砂,后来去了何处?”
“不知。”裴青君摇头,“商队离开凉州后,我暗中打听,有人说运去了西域,有人说…送进了长安。”
西域,长安。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从南诏到凉州,到西域,再到长安。
串起赤砂、血曼陀罗、龟兹古谱。
还有那个始终未露面的“三爷”。
“裴主事。”楚潇潇直视她,“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裴青君沉默片刻。
“因为楚雄都督。”她声音很轻,“当年他来太医署问龟兹断肠草时,身上带着伤,左肩一道刀口,深可见骨,我给他包扎,他始终握着那半枚铜符,我问他为何执着查毒,他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他说:‘有人用毒害我袍泽,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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