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疾病。热带丛林的蚊虫肆虐,疟疾、登革热迅速在劳工中传播。工兵们虽然提前服用了军医配制的“避瘴丸”,但仍有数十人病倒。马来雇工更惨,他们相信疾病是“山灵发怒”,开始出现怠工和逃亡。
最棘手的是物资。虽然从暹罗、占城运来了大量粮食,但建材严重短缺。龙牙门本岛缺乏优质木材,适合造船的硬木需要从苏门答腊或婆罗洲运来。生铁、桐油、麻绳、帆布等关键物资,更是需要千里迢迢从福建、广东调运。
“候爷,照这个进度,三个月连基础码头都建不好。”沈廷扬在第十天的工程会议上满脸愁容,“疫病还在扩散,昨天又有三十七人发烧。马来雇工已经跑了三百多人,剩下的也人心惶惶。”
郑成功看着摊在桌上的工程图,沉默良久。
“三个问题,逐个解决。”他抬起头,“第一,疾病。传令:所有劳工营地必须搭建高脚竹楼,离地三尺,铺撒石灰;每日发放大蒜、生姜煮水;病患集中隔离,军医昼夜轮值。告诉马来人,这不是山灵发怒,是瘴气——大明有药可治。”
“第二,人力。”他手指敲击图纸,“发通告:凡在龙牙门工地劳作满三个月者,赏银五两;满半年者,赐‘大明良民’身份,可在任意大明港口定居经商;若有特殊技艺,待遇加倍。另外,派人去苏门答腊、爪哇招募劳工,工钱比当地高三成。”
冯澄世忍不住道:“候爷,这开销太大了……”
“现在花的每一两银子,将来都会变成十两、百两的收益。”郑成功打断他,“龙牙门不是普通军港,它是钥匙——打开整个南洋财富之门的钥匙。你舍不得钥匙钱,怎么进门?”
冯澄世哑口无言。
“第三,建材。”郑成功看向水师将领施琅,“你率十艘巡航舰,护送商船队北上暹罗湾,接应从福建来的第一批建材船队。记住,航线要保密,夜间航行,白天隐蔽。葡萄牙人的眼睛,现在一定死死盯着这里。”
“末将领命!”施琅抱拳。
“还有,”郑成功补充,“经过邦咯岛附近时,放出侦察小船,摸清林朝翼的布防。但不要打草惊蛇。”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郑成功独自走到帐外,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海湾东侧,第一座木质码头已经露出雏形;西侧山腰,炮台地基正在开挖;海岸边,一排排营房的框架竖立起来。
进度确实慢,但毕竟在推进。
这时,亲卫来报:“柔佛苏丹阿卜杜勒派人送来补给船队,已在海湾外等候。”
郑成功精神一振:“快请。”
来的不是苏丹本人,而是他的长子东姑·马哈茂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汉语说得比父亲流利得多。
“候爷,”东姑·马哈茂德恭敬行礼,“父王命我送来稻米五百石、鲜鱼三千斤、椰子两千个、香蕉百筐,还有……五十名熟悉本地水文的老渔夫,供郡王差遣。”
郑成功大喜:“苏丹厚意,本候铭记。渔夫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向导勘探周边岛屿。”
东姑·马哈茂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候爷,还有一事。三日前,葡萄牙总督阿尔伯克基派使者到柔佛王宫,质问父王为何允许大明在龙牙门筑港。使者说……说龙牙门是葡萄牙王室的‘传统势力范围’,大明在此驻军,是‘挑衅行为’。”
郑成功冷笑:“他们怎么不说马六甲也是大明的‘传统朝贡国’?1511年被他们强占时,可没问过大明同不同意。”
“父王也是这么回应的。”东姑·马哈茂德苦笑,“但使者威胁说,若柔佛不停止协助大明,葡萄牙舰队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父王让我转告候爷:柔佛小国寡民,不敢与葡萄牙正面冲突,后续援助……恐怕要更隐秘些。”
“理解。”郑成功拍拍年轻人的肩,“告诉你父王,大明不会让朋友为难。从今天起,所有补给改为夜间运输,在苏门答腊海岸中转。另外——”
他目光一凛:“转告阿尔伯克基:龙牙门是大明领土,永乐年间就已刻石为证。葡萄牙若敢来犯,邦加海战的结局,就是他们的榜样。”
东姑·马哈茂德眼中闪过崇拜的光芒,重重点头。
送走柔佛王子,郑成功回到帅帐。刚坐下,又一名亲卫匆匆进来,这次脸色严肃得多。
“候爷,‘夜枭’急报。”
密信装在一个防水的铜管里,用火漆密封。郑成功撬开火漆,抽出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暗码。
他走到帐内侧壁悬挂的密码表前,快速译出:
“葡、荷、英三国舰船,正于马六甲以西三十里外无名岛集结。目前观测到战舰二十三艘,其中葡十二、荷八、英三。另发现倭式小艇三艘,疑与日人有关。集结完成度约六成,预估十五日内可发动攻击。”
郑成功瞳孔微缩。
二十三艘战舰,这几乎是欧洲人在远东能调集的全部机动力量。看来邦加海战的惨败,并没有让他们死心,反而促使他们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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