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荆州,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寒意,庭院里的老树只剩下虬劲的枝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你拢了拢身上厚重的锦袍,仍觉得那寒意丝丝缕缕,沁入骨髓。
腹中的孩儿不安地踢动了一下,你下意识地将手覆在上面,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力,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头那莫名萦绕的、与这胜利捷报并不相称的一丝阴霾。
益州大定的消息是昨夜以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府衙内外,早已是一片欢腾之气,连向来沉肃的关云长,抚髯时眼角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你听着姜维在你面前,用一种尽量克制的、却依旧难掩振奋的语调,复述着战报的细节:“……赵将军率铁骑为先锋,摧城拔寨,所向披靡。葭萌关下,敌军望见玄甲旗帜便肝胆俱裂,未及接战,已有溃逃……刘季玉见大势已去,民心士心皆不附,终是开城纳降。主公已入主成都,安民止戈,以仁德待之……”
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勾勒出西川那片土地上的金戈铁马与尘埃落定。
你想象着赵云银甲白袍,或许已沾染了征尘与血迹,挺枪跃马于万军之前的英姿,心头先是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暖流,那是你的夫君,与你理念铸就的雄兵,共同创下的不世之功。
“跨有荆益”,这条隆中对中定下的、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的战略蓝图,如今竟真的一步步化为了现实。你几乎能触摸到那历史车轮滚烫的温度。
然而,那暖意只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便被更庞大、更沉冷的东西覆盖了。
欢庆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你有些呼吸不畅。
你微微蹙眉,目光越过姜维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投向窗外那片沉寂的冬日庭院。
胜利是真实的,但这胜利之后呢?
你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略带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伯约,传书孔明与子龙。”
姜维立刻收敛了神色,肃然应道:“是,夫人。”
“告诉他们,益州虽定,然百废待兴,内部整合非一日之功。刘璋旧部、东州兵、益州本土士族,各方利益盘根错节,安抚、制衡、吸纳,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切忌操之过急,埋下祸根。”你一字一句,斟酌着说出这些并非危言耸听的话语。
历史的教训太过深刻,你知道,表面的归顺之下,往往暗流涌动。
你顿了顿,感受着腹中孩儿又一次轻轻的胎动,仿佛在提醒你未来的重量。
你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另外,曹操、孙策虽一时受挫,其心未死,必在舔舐伤口,伺机反扑。尤其是江东……孙伯符性情刚烈,周公瑾多谋善断,此番受制于内部士族,心中怨气必然深重。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安稳消化荆益。需严加防范其铤而走险,或北联曹操,或行险招突袭。”
姜维将你的话牢牢记住,眼中闪烁着理解与钦佩的光芒。
他深知,你看到的,远不止眼前的捷报。
“还有,”你最后补充道,目光锐利,“让我们在江东和北地的‘眼睛’都再睁大一些。我要知道,曹操下一步会看向汉中,还是再度觊觎荆州。也要知道,孙策和周瑜,究竟在准备什么。”
“维,明白。”姜维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肩负起新的使命。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你独自坐着,手依旧覆在隆起的腹部,仿佛在与未出世的孩子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胜利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现实冰冷而坚硬的礁石。
你知道,拿下益州,并非故事的终点,而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新篇章的序曲。
你,陈鹤月,以及你所守护和缔造的这一切,都将在这新的洪流中,迎接未知的考验。
窗外,一片枯叶被寒风卷起,打着旋儿,最终落入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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