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门,会有多少人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会有多少粮草银钱被消耗在漫长的补给线上?有多少原本可以用于三线战场的资源,被分流到西南?
但放弃那扇门,打下身毒的三千将士会怎么想?他们浴血奋战,立下不世之功,换来的却是朝廷的漠视。苏角会怎么想?
他本可以称王称霸,却选择向朝廷请罪,换来的却是被抛弃。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赵戈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萧何的声音:“大王,韩信、张良、桑弘羊三位大人到了。”
“进来。”
门开了,四人鱼贯而入。
萧何走在最前面,面色凝重;韩信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张良步履从容,但眉宇间有一丝罕见的兴奋;桑弘羊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在计算什么。
赵戈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门见山:“苏角的奏疏,萧相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都说说吧,怎么看?”
四人沉默片刻,张良率先开口:“大王,臣以为此事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韩信皱眉。
“张大人,西线战事吃紧,东海初战方定,北方匈奴虎视眈眈,关中兵力空虚。这个时候,开一个身毒战场,算什么良机?”
张良微微一笑:“太尉误会了。臣说的良机,不是让朝廷出兵身毒,而是让身毒为朝廷所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身毒位置:“苏将军在奏疏中说得很清楚,此地去南越不过四十日程,山川可通,商贾已行。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一条商路,可以从南越直达身毒。这条商路上,有香料,有象牙,有宝石,有各种中原稀缺的货物。”
桑弘羊眼睛一亮:“张大人的意思是,通过商路获利?”
“不止获利。”
张良摇头,“商路通了,货物流通了,税赋就有了。税赋有了,军费就有了。军费有了,三线战场的压力就小了。这比火枪生意更稳妥——火枪总有卖完的一天,但商路可以千年不息。”
韩信还是摇头:“张大人说得轻巧。商路需要保护,需要驻军,建立据点。这些都要人,都要钱。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所以不能大举出兵。”张良道。
“只能少量驻军,主要靠当地部落协防。苏将军不是已经收附了十二个部落吗?让那些部落维持秩序,朝廷只需派一支象征性的军队驻扎即可。”
萧何插话:“张良说得有理。但问题是,派谁去?驻军需要将领,治理需要官员。我们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
书房内陷入沉默。
赵戈听着四人的讨论,一言不发。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但需要斟酌,需要权衡。
桑弘羊忽然开口:“大王,臣想问一个数字。”
“问。”
“身毒那片土地,究竟有多大?人口多少?物产几何?这些苏将军的奏疏里没有细说。”桑弘羊道。
“若只是一小块荒僻之地,那就不值得投入太多;若真是一片沃土,那就算现在腾不出手,也要先把根扎下,等将来慢慢经营。”
赵戈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苏角的奏疏里没有细说,但我们可以推测。他三千人,旬月间收附十二部。按一个部落两三千人算,十二部就是两三万人。这只是身毒东北部的一角。可想而知,整片身毒的土地,至少相当于三四个郡。”
三四个郡。
这个数字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四个郡,那是半个荆襄的大小,是中原王朝可以建立州郡的规模。
“而且…”
赵戈继续道,“身毒气候温润,一年三熟,盛产香料、象牙、宝石。这些货物在中原,价格何止翻十倍?如果真能打通商路,经管署每年的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三成。”
桑弘羊眼睛更亮了。作为经管署坐首,他对数字最敏感。收入增加三成,意味着军费可以宽裕,不用再为每一文钱发愁,可以支撑更久的战争。
“大王,”他忍不住道。
“若真如此,身毒不可弃!”
韩信却道:“不可弃,但也不能现在大举经营。臣还是那个意见——兵力不足,精力有限。最多派少量驻军,稳住局面,等三线战场平定后再图大举。”
张良点头:“臣附议。现阶段的策略应该是:稳住身毒,暂不深入;开通商路,谋取实利;等待时机,徐徐图之。”
萧何沉吟道:“那苏将军的三千火枪手呢?那是汉军精锐,西线正需要他们。是调回来,还是留在身毒?”
问题回到核心。
四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赵戈。
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背对着四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良久。
“苏角的奏疏里有一句话,”他缓缓开口。
“‘臣不敢言功,亦不敢自罪。唯念三千将士皆大王赤子,不可弃于此荒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觉得,苏角写下这句话时,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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