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顺着连廊的木梁滑下来,滴在罗令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动,坐在尽头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信纸。纸边参差,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没有字迹以外的任何标记。
他昨晚没睡好。
残玉贴着胸口的时候,忽然发烫,烫得他惊醒。梦里不是熟悉的村落图景,也不是先民修房铺路的片段。是一条船,在黑浪里前行,头顶星斗分明,航线随着星图流转。船尾展开一卷帛书,墨字浮在空中,像雨点一样落进海里。他想伸手去接,可手指刚碰到字迹,画面就碎了。
醒来时,玉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着信纸,把坐标抄在手心,又对照连廊下石基的走向。经纬度和梦里的航线重合,一点不差。最关键的是,信上写着一行小字:“帛书与星图同源”。
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门缝里塞进来的,没署名,也没邮戳。村里没人会写这种字——工整得像印刷体,一笔一划都透着冷意。
脚步声从连廊另一头传来。
赵晓曼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搪瓷杯,一杯递给他,一杯放在石阶上。她没问信的事,只看着他手心的铅笔字迹,站定,声音很轻:“这是南海的坐标。”
罗令点头。
“和你梦里那条河的走向,是一样的。”她说。
他抬眼看向她。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就像只是确认了一道算术题的答案。他知道她信。她一直信那些说不出的事——比如他为什么总在修墙时突然停下,比如他怎么知道哪块石头底下埋着刻文。
“这不是巧合。”他说。
“他们知道你梦见什么。”她接上话,“也知道星图能指路。”
他把信纸铺在玻璃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边角。玻璃下是学宫旧址的基台,女宿到斗宿的连线正好穿过中央。他盯着坐标点,心里清楚:这不是邀请,是挑衅。对方不是想合作,是想逼他动。
动了,就入局。
静了,就等死。
王二狗从巡逻道拐进来,红马甲还没穿整齐,手里攥着对讲机。“罗老师,赵老师。”他喘了口气,“昨晚后山的监控拍到一辆黑车,停了不到三分钟就走了。车牌……没拍清。”
罗令没应声。
赵晓曼却问:“车灯关了没?”
“关了。司机没下车,车窗降了一半,我看不清脸。”
“那就不是路过。”她说。
王二狗挠头:“可咱也没啥值钱东西啊,连廊又不能搬走。”
罗令终于开口:“他们要的不是东西。”
“是路。”赵晓曼补上。
王二狗愣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压低:“你是说……有人想顺着星图,找那艘船?”
罗令没答。他把残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石基中央。这里是古村的风水眼,也是星图投影的原点。他闭上眼,深呼吸,默念《营造法式》里的“观星定位”篇。不是为了入梦,是为了试——试这玉还能不能回应他。
指尖下的玉慢慢热起来。
不是昨晚那种突如其来的烫,是逐渐升温,像被地脉托着。他心神一沉,眼前黑了。
梦来了。
这次不是碎片。
是一整卷帛书,在海风里展开。墨线勾出航线,九个锚点对应九星宿。子宿起于闽南外海,丑宿折向澎湖,寅宿沉入暗礁区……一路向南,直到最末的“归墟”。两个字悬在画面中央,黑得发沉。
他想记下细节,可脑子像被什么拉扯着,每看一眼,太阳穴就抽一下。他咬牙撑着,把航线刻进记忆。突然,帛书一角卷起,露出背面一行小字:“赵氏献图,古越断脉”。
他心头一震。
赵氏?
还没来得及细看,画面崩塌。海浪扑上来,星斗熄灭,船沉下去。
他猛地睁眼,额角全是汗,手一软,差点撑不住地。赵晓曼扶住他肩膀,手心贴着他后背,感觉到他在抖。
“你看见了?”她问。
他喘了几口气,点头:“不是宝藏……是警告。”
“谁的警告?”
“不知道。但帛书上的航线,和信里的一模一样。”他低头看着残玉,已经凉了,“他们想让我们去找。可这条路,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
赵晓曼沉默片刻,转身从包里取出她的玉镯,轻轻放在残玉旁边。玉镯是祖传的,素面无纹,戴了十几年,边角都磨圆了。
“我外婆临走前说,赵家守的不是家产,是文脉。”她声音很稳,“她说,有些路,必须有人走到底。”
罗令看着她。
“我不劝你上报。”她继续说,“我知道,赵崇俨的人可能已经渗进去了。程序拖得起,文物等不起。”
“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她盯着他,“要是你带着直播设备呢?全程开着。让所有人看见你在哪,看见你发现了什么。他们不敢明着动手,至少能拖住时间。”
罗令没说话。
他知道这计划有多险。直播意味着暴露行踪,也意味着一旦信号中断,就是最坏的结果。可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公开对抗阴谋,用真实撕开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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