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工组列了七道菜,配了柴火种类和火候时间。罗令指着“第三日晚饭”的炖菜说:“少一样。梦里有野山菌,得现采。”
符号组录了六段口述,最长一段十八分钟。赵晓曼放出来听,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声音轻,但清楚:“……新郎来接人那天,得先在门口劈一捆柴,劈完才能进门。劈得不齐,岳父就不让进。”
“这个得加进去。”赵晓曼说。
罗令点头。
第二天一早,新人全到齐。罗令带着他们往后山走。
昨夜下了雨,泥地湿滑。走到半路,王二狗指着前方:“就是这儿。”
地上有个浅坑,已经被雨水冲得差不多平了,但边缘还留着铲子的划痕。几块陶片散在泥里,其中一片露出半角纹路,和罗令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们挖空了土。”罗令说,“没挖到根。”
他弯腰捡起那片真陶,擦掉泥,递给马尾姑娘。“拿去拓。这是生活营第一天,新人要在溪边亲手复刻的器物。”
蓝外套的年轻人问:“要是他们再来挖呢?”
“让他们挖。”罗令说,“反正下面什么都没有。”
回到文化站,罗令把新人分成三班,轮流试演“生活营”流程。
第一班穿麻布衣,禁手机,从村口走到后山,沿途采茶、挑水、劈柴。赵晓曼跟在后面记录,看谁动作僵硬,谁自然。
第二班在厨房试做婚前三日饭。火不旺,饭夹生,有人抱怨米太糙。罗令尝了一口,说:“对了,就是这个难吃劲。”
第三班模拟书写婚书。毛笔不好使,纸洇墨,写到一半有人摔笔。“这谁受得了!”
罗令没说话,只把残玉贴在废纸上,闭了眼。
梦来了。
还是那间工坊,光线从高窗照进来。一个女人低头写字,手腕稳,墨线直。她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眼窗外,轻声说了句什么。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那句话:“愿同炊烟老,不避风雨行。”
他把纸贴在墙上。
没人再摔笔。
晚上,赵晓曼整理完所有记录,抬头问:“你说每年只接十对,是真打算这么干?”
“真打算。”
“不怕没人来?”
“怕。”他说,“但更怕来了,我们给不出真东西。”
她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最狠的差别是什么吗?”
他摇头。
“他们抄仪式。”她说,“我们给日子。”
罗令没说话,起身走到展柜前,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块未刻的木盘。
他拿起刻刀,开始雕第一道星位。
刀尖压进木纹,稳稳走线。
火光跳了一下,映在木盘上,像一条还没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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