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木盘上跳了一下,罗令收刀,刀尖离木面半寸停住。他没再继续,把刻刀放进工具盒,盖上盖子,声音很轻。
第二天一早,王二狗蹲在文化站门口啃烧饼,油纸掉了一地。他抬头看见罗令从老槐树下走回来,手里攥着笔记本,脖子上的残玉贴在掌心,还带着体温。
“又做梦了?”王二狗问。
罗令嗯了一声,翻开本子,指着一页简笔画:一群人站在岸边,抬着木箱往祭坛走,火光照着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这是啥?”王二狗凑过去。
“先民归藏。”罗令说,“船沉了,东西捞上来,不带回家,全放祭坛。”
王二狗愣了下,“咱们辛辛苦苦找的船,也得这么办?”
罗令没答,把本子收进抽屉,“今天开个会。”
消息传得快。中午刚过,文化站的院子就坐满了人。老的少的都来了,连平时不下山的李家老太也拄着拐挤在后排。桌上摆着一壶茶,几只碗,没人动。
罗令站在展柜前,打开抽屉,取出族谱,翻到“舟事纪略”那页,手指压在一行小字上:“舟沉不取,礼在守心。”
底下有人低声念出来。
“这话祖上就写着。”李国栋坐在角落,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八百年前,外敌抢村,先人把铜鼎沉进潭底,等风头过去才捞出来交官府。那时候没奖励,也没人问该不该给。”
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站起来,“可现在是新时代,法律也讲发现者权益。咱们出力出钱,总不能白干吧?”
旁边有人接话:“网上都说了,国外打捞沉船,发现者能分三成。咱们凭啥不一样?”
赵晓曼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打印纸,“我国《文物保护法》第五条写明:水下文物属国家所有。发现者有报告义务,经核实后可获适当奖励。”
她把纸贴在墙上,“奖励不是所有权。咱们能拿的是表彰和补助,不是分文物。”
院子里静了几秒。
“那不就是白干?”夹克青年声音高了,“直播是我们做的,线索是罗老师解的,潜水是王二狗他们下的——功劳算谁的?”
王二狗低头抠桌角,没吭声。
罗令走到门口,从包里拿出一叠材料:寻船日志、潜水记录、坐标图、直播回放截图,每一页都标了时间、人员、动作节点。
“这是我们走过的路。”他说,“不删减,不美化。谁做了什么,都在这儿。”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下午贴公告栏。谁想看,随时来翻。”
李国栋慢慢站起来,拐杖点地,“我罗家守村八百年,没拿过公家一文钱。我爹临走前说,根在,人就在。不是说地下的东西归咱们,是说人心不能歪。”
有人低头,有人叹气。
赵晓曼补充:“这次打捞,国家派了专业队,设备、人力、保险全由政府承担。咱们协助定位、提供线索,属于民间支持。按惯例,奖励会综合评估贡献,但不会改变文物归属。”
“那我们图啥?”一个年轻女人问,“图累?图冒风险?图被人说‘道德绑架’?”
话音刚落,王二狗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赵崇俨直播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声音发紧。
屏幕里,赵崇俨穿着唐装,站在仿古书架前,语气沉痛:“某些人打着‘守护文化’的旗号,实则垄断话语权!民间发现者流血流汗,换来的却是道德枷锁!凭什么?文物是大家找的,红利却归国家?这公平吗!”
弹幕飞滚:“说得对!”“罗令装清高!”“发现者应该分利!”
王二狗盯着手机,手指发抖,“他这是要把咱们往火上烤。”
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
罗令没看手机,转身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原始记录文件夹,按日期排序,加密码保护,然后拷进三个U盘。
他把U盘分别递给王二狗和两个青年队员,“一份存村委,一份交县文化馆备案,一份留底。明天一早,贴全过程实录。”
“你还理他?”王二狗瞪眼,“他就是想逼你出声,好继续炒话题!”
“那就让他看实的。”罗令说,“嘴皮子能翻出花,数据不会骗人。”
赵晓曼点头,“我们不争所有权,但不能让人抹黑过程。”
当晚,罗令没回家。他在文化站整理影像资料,把每一段潜水录像的时间、深度、发现物位置都标注清楚。赵晓曼坐在旁边,核对口述记录,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凌晨两点,她合上笔记本,“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吧?”
罗令停下鼠标,“梦里见过类似的事。几百年前,有外村人说我们藏了宝,闹到官府。最后族长当众打开地窖,里面只有族谱和空匣子。官差说:‘此村无财,唯有信。’”
赵晓曼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这次,也能守住这个‘信’?”
罗令摸了摸残玉,“只要没人动手拿,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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