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站在樟树根旁,指尖的树液已经干了,留下一道微黄的印子。他没擦,转身走进村道,脚步比夜里快了几分。王二狗跟在后面,喘着问:“你真能找着证据?陈德海那帮人可不是好打发的。”
“不是找。”罗令说,“是让别人亲眼看见。”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底的血丝。通讯录翻到“张工——省地质所”,拨了出去。电话响到第三声才接,那边声音含糊:“罗令?这大半夜的……”
“天亮前,我需要树脂流动成像仪。”罗令站在村口路灯下,风从背后吹来,“便携式,带三维建模功能。”
“你疯了?那设备不是闹着玩的,借出去出点事我饭碗就没了。”
“我知道。”罗令声音没变,“但你来一趟,能看到一篇顶级期刊的封面数据。青山村这棵樟树,根系连着地下河,不是吸水,是调控。它的根,就是活的水利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罗令抬头看了眼天色,“你要是不信,明天新闻里会说,某村为建停车场砍了百年古树,全村断水。你想看那条新闻,还是想来拍第一手影像?”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是翻纸声,键盘敲击。
“六点。”对方终于开口,“我带设备过来,只待两小时。数据归你发布,但原始记录我要备份。”
“行。”
电话挂断。王二狗搓着手:“这玩意儿真能拍出树根怎么喝水?”
“不拍喝水。”罗令收起手机,“拍它怎么‘指挥’水。”
天刚亮,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村口。车门拉开,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跳下来,身后拖着个银色箱子。王二狗凑上去想帮忙,被对方摇头拦住:“这东西怕震。”
罗令走过去,两人简单握手。张工打开箱子,取出几块金属板、传感器探头和一台平板终端。组装过程没说话,动作熟练。
“贴哪里?”张工问。
罗令指向树根隆起处那道裂缝:“从主根暴露段开始,顺着走。”
传感器贴上树皮,线缆连到终端。屏幕亮起,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村民陆续围过来,踮脚张望。
“这是X光?”有人问。
“不是。”张工头也不抬,“是低剂量透射加荧光示踪。我们往树干注射微量无害树脂,追踪它在根系里的流动路径,再结合地下水分层数据建模。”
没人听懂。但屏幕上的图像一出来,人群就静了。
先是棕褐色的根系轮廓浮现,像一张蔓延的网。接着,蓝色光点从深处升起,顺着根脉移动。两者交汇处,颜色融合,数据条跳动,显示出水分交换速率。
“看这里。”罗令指着一处分支,“根系不是被动吸水,而是在特定节点主动引导水流方向。这棵树,从栽下那天起,就在替村子调节水源。”
张工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结构……不像自然演化能形成的。太规整了,像设计过的。”
“就是设计的。”罗令说,“先民种它时,就知道地下有河。”
王二狗早就架好了手机,镜头对准屏幕。直播标题挂在顶端:“罗老师用科学救树!十万在线围观!”弹幕飞快滚动:“这根系太牛了”“像神经系统”“开发商敢砍试试”。
六点四十分,村道尽头扬起尘土。陈德海的车来了,还是那辆白衬衫,还是那副冷笑脸。
他走到屏幕前,扫了一眼图像,嗤道:“花里胡哨。这玩意儿能证明什么?机器做的图,也能造假。”
没人接话。张工却突然抬头:“你是谁?有资格质疑检测流程?”
“我是项目负责人。”陈德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县里批的,合法合规。你们这设备,有没有备案?谁批准使用的?”
“省地质所备案编号09732。”张工打开平板,调出电子许可,“设备序列号、操作员证、检测标准,全在这。你要看,我可以发你邮箱。”
陈德海愣了下,没接话。
王二狗立刻举着手机凑过去:“陈老板,你刚才说机器造假,是不是在暗示我们造假?直播间十万人都听着呢!那你那份《病害报告》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弹幕瞬间炸开。
“对啊!报告油墨都没干!”
“同一招用了两次,脸呢?”
“#树脂成像实录#冲热搜!”
陈德海脸色变了,目光扫过屏幕,又盯向罗令:“你以为拍个图就能拦住项目?批文在我手里,法律在我这边。”
“法律讲证据。”罗令手指屏幕,“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证据。不是我说的,不是村民喊的,是机器拍的。你要砍树,先让水利局来测地下河。测不出来,你砍,我认。”
“测?测什么?”陈德海冷笑,“地下河在哪?凭你一张图?”
“凭数据。”罗令把终端转向他,“编号09732,全程可追溯。你要是敢质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验。当面比对,水源位置、流速、含沙量,一项一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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