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二十年·八月初·伊犁河谷:
时间,在 血腥的攻防 与 焦灼的对峙中,悄然 滑入了八月。
伊犁河谷,迎来了 一年中 最为 丰饶,却也 最为 肃杀的时刻。广袤的原野上,原本 青翠的麦浪,已 彻底 转为 一片 灿烂夺目的 金黄!
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在 微风中 摇曳,散发出 令人沉醉的 成熟谷物香气。这本应是 农人欢庆,仓廪充盈的 季节,然而此刻,这片 金色的海洋,却成了 对峙双方 眼中 最为重要的 战略资源,以及… 即将引爆 最终决战的 导火索!
匈奴大营,经过 十余日的 舔舐伤口,勉强 恢复了一丝 生气。然而,空气中 弥漫的,不再是 出征时的 狂热,而是 一种 压抑到极致的 焦躁 与 对生存的 极度渴望。
新任大单于站在 王帐前,远眺着 那片 几乎 望不到边的 金色麦田,眼中 充满了 复杂的神色——有贪婪,有绝望,更有一种… 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单于,各部首领 均已到齐。” 亲卫 低声禀报。
帐内,匈奴贵族们 面色凝重,再无往日 争吵不休的 场面。连续的惨败,老单于的暴毙,早已 磨掉了他们 最后的骄狂。现在,他们关心的 只有一件事——如何 活下去!
“诸位,” 新单于 声音沙哑,开门见山,“情况你们都清楚。我军折损 已过四万,粮草将尽。汉城坚如磐石。再强攻下去无异于 自取灭亡。”
帐内 一片死寂,人人 面色灰败。
“但是!” 新单于 话锋一转,手指 猛地指向帐外,“长生天 没有绝我们之路!看! 那是什么? 是粮食! 是足够我数十万部众 度过寒冬的 粮食!”
“只要 我们能抢收下 这片麦田!只要我们 能带着 数十万担麦子 北返!我们 就还有 东山再起的 资本! 各部族就还能 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 在干柴中 投入了一点火星,瞬间 点燃了 众人眼中 最后的光芒!
“对! 抢麦子!”
“有了粮食,就能回去!”
“跟汉人拼了! 最后再打一仗!”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很快,一个 近乎疯狂的 最终计划 被敲定:
集中所有 还能战斗的兵力——约八万骑兵,五万步兵,于 三日后 黎明,对镇西城 发动 最后一次 全力猛攻!
此次进攻,不为 破城,只为 最大限度地 牵制、吸引 城内汉军!
同时,派出 所有辅兵,约十万人,携带 一切可以 收割的工具,在 骑兵的 掩护下,冲入麦田,以最快速度 抢收麦子!
一旦 麦收完成,或 攻势受挫,大军 立即 交替掩护,向北 全线撤退!绝不恋战!
这是一场 赌博!用数万战士的性命,去换取 十万老弱 抢收麦子的 时间!残酷,却也是 绝境中 唯一的 选择!
镇西城内,汉军 同样 密切关注着 麦子的成熟度 以及 匈奴人的动向。
城头之上,守将 与麾下将领 远眺 那片 金色的海洋,面色 同样凝重。
“将军,胡虏 近日调动频繁,斥候回报,其大量辅兵牧民 正在赶制 简陋的收割工具。看来 他们是 要狗急跳墙,拼死 抢粮了!” 副将 忧心忡忡道。
“意料之中。” 守将 沉声道,“狐鹿姑 撑不下去了。这 是他最后的机会。陛下 早已料到 此节。”
他 转身,看向 伊犁河方向:“陛下的 援军与军械,早已 通过水路,秘密抵达 城南 各卫星营垒。反击的 力量,已经 就位。现在 就看 胡虏 何时 动手了。”
“那 我们是否 要提前出城,焚烧麦田?绝了 胡虏的念想?” 另一名将领 提议道。
“不可。” 守将 摇头,眼中 闪过一丝 冷冽的光芒,“陛下 有旨:麦田不仅是 胡虏的诱饵,更是我们的诱饵!要让他们 看到希望,让他们 把最后的力量,都投入到这片 金色的坟场 上来!”
“传令下去:各军 严守岗位,提高警惕。床弩 备足 火箭、爆破箭。骑兵 整装待发。我们要等他们 大部分人 冲进麦田,心神 最松懈,队形 最混乱的 时刻…”
“然后,陛下 在伊犁河对岸的 援军 会 率先发起攻击,截断其 退路!我城中大军 则 倾巢而出!内外夹击!将这 最后的十余万胡虏彻底 留下! 用他们的血 浇灌 我大汉的 沃土!”
众将 闻言,精神 为之一振,眼中 燃起 熊熊战意!
三日后,黎明。
果然!凄厉的牛角号声 再次 划破了 伊犁河谷的宁静!
数以万计的匈奴战士,如同 决堤的洪水,向着镇西城 发起了 近乎 自杀式的 疯狂冲锋!攻势 之猛烈,甚至 超过了 以往任何一次!他们 似乎 完全 不顾伤亡,只求 将守军 牢牢地 钉在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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