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汉二十年八月中,伊犁河谷:
五日,仅仅是短短五日。
但对于被困在伊犁河谷,承受着汉军日益猛烈攻势的匈奴大军而言,这五日漫长得如同五年。
汉军显然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防守消耗,而是主动出击,昼夜不停地发动一波又一波凶狠的进攻。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却又精准而高效。他们似乎急于结束这场战争,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这最后的疯狂绞杀之中。
镇西城如同一台彻底开动的战争巨兽,不断地喷吐着死亡的火舌。床弩的咆哮,箭雨的呼啸,骑兵的突击,步卒的推进,从各个方向,无情地挤压着匈奴人越来越小的生存空间。
匈奴人拼死抵抗。他们依仗着最后的血性与求生的本能,一次次地打退了汉军的进攻,甚至偶尔还能组织起小规模的反冲击。但每一次击退敌人,他们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阵地在不断地丢失,兵力在急剧地消耗,士气在无声地滑向崩溃的边缘。
五日血战,匈奴人又损失了两万三千余人。其中大多是宝贵的战斗兵员。许多部落的青壮,几乎被打光了。营地里,伤兵的哀嚎声日夜不绝,瘟疫也开始悄然蔓延。一种绝望的末日气息,笼罩着整个匈奴大营。
新继位的大单于站在王帐前,望着一片狼藉的营地和远处依旧巍然耸立,仿佛不可撼动的镇西城,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
“大单于,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右贤王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儿郎们快要拼光了,再打下去,我们就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突围吧,大单于!”另一位部落首领跪倒在地,恳求道,“趁着我们还有几万骑兵,趁着还有一些力气,向北突围!回金山!回我们自己的草原去!再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啊!”
帐内,所有幸存的匈奴贵族,都沉默着,但他们的眼神,都清晰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撤退!立刻撤退!
新单于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败局已定?何尝不知唯有撤退才能保留一丝元气?但是这撤退,又谈何容易?汉军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吗?那支神出鬼没的汉军骑兵,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然而,现实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我们,收获了多少麦子?”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回大单于,”负责后勤的当户颤声回答,“这五日,趁着汉军主攻其他方向,我们拼死抢收了一些,加上之前大火中抢救出来的,总计,大约二十万担,已经全部装车或驮运上马。”
二十万担,听起来不少。足够十万人吃上一年。若是在平时,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此刻,与他们损失的近七万大军,无数的牲畜辎重,以及那无法估量的士气与国运相比,这点粮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讽刺。
“传令,”新单于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全军,准备突围。目标,北方,金山。”
“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保护中军与粮队。”
“所有伤重无法行动者,”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决绝,“发给武器,留在原地,断后。”
“今夜,子时,以牛角号为令,全军向北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杀出去!”
命令下达,匈奴大营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一种绝望的,疯狂的,背水一战的平静。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卷刃的弯刀,整理着破损的鞍具,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怀里。他们知道,这将是最后的一搏。
子时,月暗星稀。
“呜——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猛然划破了夜的寂静!这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逃亡的信号!
“冲啊!杀出去!”
“回草原!回金山!”
刹那间!匈奴大营北侧,如同炸开的蚁巢!数以万计的匈奴骑兵,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如同一股决堤的黑色洪流,向着北方,汉军包围圈的薄弱处,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他们根本不顾伤亡,不顾队形!前锋用血肉之躯硬扛着汉军的箭雨!用战马的尸体填平陷马坑!用同袍的性命去换取一丝前进的空间!
“敌袭!匈奴要跑!”
“拦住他们!弓弩手!放箭!”
汉军的反应极其迅速!警戒的哨塔立刻发出了警报!布置在北面的营垒与箭楼上,无数的弓弩喷吐出死亡的火焰!床弩发出震耳的咆哮,将巨大的弩枪射入密集的冲锋集群!火箭如同流星般落下,点燃了匈奴人的帐篷和辎重车辆,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匈奴人为了求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与疯狂!他们前仆后继,用命去填!汉军的防线,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然而,汉军毕竟准备充分,兵力雄厚,装备精良。他们依托坚固的工事,进行着高效的层层阻击。每一次匈奴人的冲锋,都要在阵前留下大片的尸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刘据之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刘据之逆天改命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