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二十一年·二月初十至十五,长安诏狱·未央宫:
茂陵享殿前的雷霆之怒,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国的心脏。皇帝銮驾返回长安的路上,沿途官员百姓皆屏息垂首,不敢仰视,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长安,诏狱。
此地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这里是帝国最高级别的秘密监狱,专司关押钦定重犯。
往日还算“清闲”的诏狱,此刻却人满为患,哀嚎与呻吟声不绝于耳。
赵王刘昌、魏其侯、巨鹿侯、清河侯以及十数名河北豪强首领、洛阳大工坊主、涉案朝官这些昔日锦衣玉食、权势熏天的勋贵重臣,此刻皆身披赭衣,颈戴木枷,脚缠铁镣,被分别囚禁在狭小、黑暗的囚室之中。
他们中的许多人,尚未从享殿前那场公开的、羞辱性的审判中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帝的清算,竟会如此迅猛、酷烈、不留丝毫情面!
“哗啦——”沉重的铁门被打开。
“提审!赵王刘昌!”狱卒冰冷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
两名如狼似虎的狱吏将瘫软如泥的刘昌拖出囚室,押往审讯堂。
堂上,御史大夫、廷尉、执金吾三堂会审,绣衣直指使者邴吉则如同幽灵般,静坐一旁,面前案几上,堆放着尺许高的卷宗——那便是刘据在享殿上掷于地的“铁证”的详细版本。
“刘昌!”御史大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陛下于享殿所言诸罪,尔可认?”
“冤枉!冤枉啊!”刘昌涕泪横流,趴伏在地,嘶声力竭,“邴吉构陷!那些…那些书信、账册皆是伪造!臣…臣对陛下忠心…”
“哼!”邴吉冷哼一声,甚至懒得与他争辩,只是从卷宗中抽出一份,递给廷尉,“此乃 赵王府库曹亲笔所录,关于贿赂河堤都尉、购买掘堤民夫、乃至 事后分赃之明细账册!上有赵王私印画押!人证(库曹)已在押,供认不讳!”
又抽出一卷:“此乃魏其侯门下剑客首领之供词,详述受尔指使,于暴雨之夜,率死士掘挖濮阳南堤之经过!参与掘堤之民夫三人,亦已擒获画押!”
再抽出一卷:“此乃尔与匈奴南部裨王暗中交易之契书!以精铁兵甲,换取塞外骏马!人赃并获!”
一件件铁证,被冷冰冰地念出,砸在刘昌头上。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刘昌的脸色从惨白变为死灰,最后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他瘫在地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完了。皇帝早已掌握了一切。所谓的公开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昭告天下罢了。
类似的场景,在诏狱的其他审讯室内,同时上演着。面对邴吉那无孔不入的调查网络和皇帝毫不留情的决心,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认罪画押,成了大多数人唯一的选择。
未央宫,宣室阁。
刘据已换下丧服,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案上,堆放着来自洛阳、河北、南郡的最新密报。
冯奉世肃立一旁,低声禀报着审讯的进展和各地的执行情况。
“陛下,赵安国将军报:洛阳涉案一十七家工坊、商号,已全部查封。主犯及家眷共三百余口,已悉数下狱。查抄钱帛、粮谷、珍宝、田契 折合黄金,恐逾百万斤!其私造之军械甲胄,足可装备万人大军!”
“刘病已殿下报: 赵、魏、巨鹿、清河、河间五郡国,共查抄豪强庄园四十三处,擒拿首恶及核心党羽千余人,抵抗格杀者百余人。查获囤积粮秣近四百万石!金银铜钱、布帛、牲畜无算!另起获与匈奴、乌桓往来密信若干。”
“公孙遗将军报:南郡平稳,江南诸王未有异动。”
“邴吉报:诏狱审讯顺利,罪证确凿,诸犯大多已认罪画押。”
刘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听到“四百万石”粮食和“百万斤黄金”时,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数百万灾民救命的口粮!那是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军资!却都被这些蛀虫,囤积于私仓,甚至用于资敌!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
“按律 该如何?”他声音平静地问。
冯奉世深吸一口气:“掘堤祸国,资敌叛国,皆属 谋逆大罪!依《汉律》,主犯 腰斩,夷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从犯弃市,家产没官,妻女没为官奴。”
“准。”刘据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一个字。
“诺。”冯奉世心中一凛。这将是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牵连之广,恐达数万人!
“然…”刘据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首恶必办,胁从 可酌情。三族之内,非直系血亲、未参与其事者可没为官奴,免死。家产 务必抄没干净。”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必须立威,必须彻底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但同时,也要避免株连过甚,引发更大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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