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母亲那边有怀瑾和若华绕膝,加上育婴师的细心照料,生活节奏被孩子们的咿呀学语和嬉闹声填满,忧虑的神色确实被冲淡了许多。我和无尘每日都会过去探望,陪着她吃饭说话,家里的气氛在艰难中维持着一丝温暖的常态。
元宵节前夕,哥哥和嫂子们赶了回来。原本略显空旷的宅邸一下子热闹起来。嫂子们都是通透体贴的人,绝口不提烦心事,只围着母亲聊家常、忆往昔,或是带着孩子们做灯笼、剪窗花,准备着元宵节的小小仪式。厨房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大家默契地忙碌着,试图用团聚的热闹驱散笼罩在家族上空的阴云。
元宵节当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母亲亲自指导做的汤圆,圆滚滚的,寓意团圆。灯光温暖,孩子们的笑脸天真,兄嫂们努力说着轻松的话题,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聚会。但每个人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紧绷。
饭刚吃到一半,无尘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刻变得专注,对我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便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去接听。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那通电话打了不算短的时间。我们在这边默默等待着,时间仿佛被拉长。母亲握着勺子的手有些紧,嫂子们交换着眼神,哥哥们则沉默地坐着。
终于,无尘挂断电话,转身走了回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层笼罩多日的凝重,似乎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些许亮光。他先看向母亲,声音清晰而平稳:“妈,李律师的电话。调查组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根据爸爸留下的记录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位当时被刻意边缘化或调离的关键项目人员。其中一位,在律师和调查人员的多次沟通下,今天终于愿意提供一份详细的书面证词,并附上了部分他当年私下保存的工作邮件和会议纪要副本。”无尘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紧张的脸,“这些材料相互印证,能够清晰地表明,爸爸在当时多次的内部会议中,对项目潜在的技术风险和合规问题提出过明确质疑,并书面建议暂缓推进,要求进行第三方复核。但他的意见……被当时的项目主导团队,以‘影响进度’和‘过度谨慎’为由,联合压制了。后续的一些操作,爸爸甚至并不知情。”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骤然清晰。并非疏忽,更非蓄意,而是一个尽职者被孤立、被蒙蔽,乃至被设计承担了不属于他的责任。
母亲怔怔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无尘,仿佛在消化每一个字。渐渐地,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开始颤抖,那强撑了许久的镇定、忧虑、委屈,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抑。她猛地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先是压抑的啜泣,随即变成了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有长久以来的恐惧,有得知丈夫清白的激动,更有无尽的心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母亲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嫂子们立刻围了上去,轻轻搂住她,低声安慰,自己的眼圈也都红了。哥哥们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无尘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脊梁似乎也随着这口气松懈了下来。虽然距离最终尘埃落定还有程序要走,但最关键的那块“主观过错”的巨石,已经被撼动,甚至开始崩解。希望,真真切切地照了进来。
家里的气氛在母亲的痛哭和后续的宽慰声中,由极度紧张转向了一种带着泪水的释然。大家围着母亲说了许多话,直到她情绪慢慢平复,疲惫袭来,被嫂子们劝着回房休息。孩子们早已被育婴师带去安睡。兄嫂们收拾着餐桌,低声交谈,眉宇间的沉重化开了不少。
我和无尘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将客厅隐约的声响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还没等我开口说些什么,无尘忽然转身,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力量很大,勒得我有些疼,但我能感受到那力量背后汹涌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我的唇。
我的回应从最初的惊讶迅速化为同样的热烈,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仰头承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所有情感。
一吻良久,直到我们都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我的额头。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灼人,深深望进我的眼底,声音沙哑而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老婆,你很棒。真的,非常非常棒。”
我知道他指的不仅仅是我找到了父亲的笔记,更是在整个家庭骤逢变故时,我表现出的冷静、支撑母亲的坚韧,以及始终未曾动摇的信任。我的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是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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