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又仿佛蓄谋已久。校园里的蝉鸣聒噪得如同某种预兆,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期末试卷的油墨味。我的生活似乎还维系着表面的平静:批改最后一轮论文,准备学期总结,偶尔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出神,想起无尘近来愈发密集的会议和深夜不熄的书房灯火。
直到那个闷热的周四午后,第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
最初是在某个权威新闻网站的简短快讯,随后,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所有主流媒体和社交平台。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核心却只有一个:李老因健康原因,正式提请辞去总理职务,而经多方综合评估与酝酿,呼声最高、最被看好的接替人选,赫然便是——长孙无尘。
“年轻有为,政绩斐然,国际事务突破者,或成最年轻总理。”
“长孙部长临危受命?权力交接进入关键期。”
舆论瞬间沸腾。赞誉、期待、分析、质疑……各种声音如同海啸般涌来。无尘的名字,连同他过往的每一项政策、每一次出访、甚至一些捕风捉影的细节,都被置于放大镜下反复检视。这本在意料之中,身处那个位置,这是必经的洗礼。
然而,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第三波浪潮,却裹挟着截然不同的恶意与浑浊,精准地扑向了我,以及与我相关的一切。
先是我的身份被“扒”了出来。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我的姓名、工作单位、毕业院校被一一曝光。紧接着,“江氏集团六小姐”这个公众层面从未刻意宣扬的身份,成了最刺眼的标签。一时间,各种揣测和攻击甚嚣尘上。
“原来是她!怪不得能嫁给长孙部长,背景果然不一般。” “学术圈清流?怕不是靠家族荫庇吧?”
这些还算“温和”的。更猛烈的攻击接踵而至。有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前段时间——我父亲的经济纠纷案,事件还在调查处理中,此刻,这件事被重新翻炒,添油加醋,标题触目惊心:“总理候选人岳父涉经济犯罪疑云,案件仍在调查中!”
“岳父案子未清,女儿高嫁权门,这中间有没有猫腻?” “长孙无尘若上台,会不会利用职权干预司法,为其岳父开脱?” “这样的家庭背景,是否适合成为总理背后的助力?”
网络上的“梦女”群体,更是如同被踩了痛脚,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充斥匿名论坛和社交媒体小号。她们捏造故事,质疑我的品行,嘲讽我的外貌与学历,将我说成是心机深沉、攀附权贵的女人,配不上她们想象中的“完美外交官”。我的工作邮箱、甚至学校办公电话,开始收到一些骚扰信息。走在小路上,偶尔也能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异样的打量目光。
平静的书斋生活被彻底打破。院长找我委婉谈话,暗示近期最好减少公开露面,同事们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有关心,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疏远。连我指导的几个研究生,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担忧和欲言又止。
压力无形,却无处不在。
我没有告诉无尘这些具体的骚扰,他面临的局面比我复杂千万倍。但我知道,他一定知晓。苏城手下的人不是摆设,网络舆情监控更是必备功课。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往常稍早,眉宇间带着连日高强度工作后的深深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晚饭时,电视新闻里正好在播放关于总理接任人选的专题讨论,屏幕上闪过我的照片和父亲的报道。
梁妈不安地看了看我们,想换台。无尘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平静地吃着饭,仿佛屏幕里谈论的是与己无关的他人。
饭后,我们回到书房。他关掉电视,室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这几天,学校那边还顺利吗?”他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身边:“还好。期末事情多,有点忙。”顿了顿,还是补充道,“有些议论,难免的。我能处理。”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岳父的事,”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坦荡而深邃,“调查一直在依法进行,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法律面前,没有‘总理候选人岳父’,只有事实和证据。这一点,我从始至终没有,也绝不会施加任何不当影响。真相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仅是在对我说,更像是一种公开的宣示。我信他。不仅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更因为我了解他的原则和底线。权柄于他,是工具,是责任,从来不是徇私的护身符。
“至于那些攻击你的言论,”他眼底掠过一丝寒冽,很快又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沉静的笃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污蔑与骚扰,不能放任。相关的证据,苏城已经在收集。法律途径和必要的公开澄清,会适时启动。你不是我的附属品,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话题。你的工作、你的价值,独立于‘长孙无尘妻子’这个身份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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