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车辆刚停稳,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团队便迅速有序地迎了上来。我被平稳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他——梁无尘,一直寸步不离地握着我的手,穿过明亮却安静的VIP通道,直接进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检查室。
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除了必要的医学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表情专业而沉稳,动作轻柔却利落。各种精密的仪器连接上来,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腹部,超声探头缓缓移动。我偏过头,能看到无尘站在检查床的另一侧,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显示屏上那些我无法完全理解的灰白影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检查持续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当医生终于取下探头,示意护士帮我擦拭干净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位看起来资历很深的主任医生,转向无尘,语气恭敬而清晰:“家主,夫人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初步评估。”
无尘立刻上前半步,声音有些发紧:“请直说。”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无尘之间谨慎地扫过,然后开口:“夫人目前出现了明显的宫缩和见红现象,结合超声检查,可以确定是先兆早产。孕周尚不足月,这是需要高度警惕的情况。万幸的是,宫颈口尚未扩张,胎膜完整,胎儿目前的胎心和各项指标暂时还在正常范围内。”
先兆早产……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虽然早有模糊的预感,但被医生明确说出来,还是让我的呼吸一滞。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依然残留着阵阵隐痛。
医生继续道:“当前最首要和最关键的治疗方案,就是绝对静卧休息,最大限度减少一切可能引起宫缩的活动和刺激。我们会立即安排夫人入住病房,进行静脉滴注抑制宫缩的药物,并配合其他支持治疗。需要密切监测夫人和胎儿的情况,任何变化都要及时处理。情绪上的稳定也非常重要,焦虑和紧张本身就可能加剧宫缩。”
无尘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里过了秤。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家主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医生颔首,随即指挥医护人员将我小心地转移到推床上,送往楼上的特护病房。
病房宽敞静谧,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床边立着的监护仪器,提醒着这里的不同。我被轻柔地安置在摇起的病床上,护士熟练地挂上点滴,调整着滴速。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入,似乎让腹部的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梁妈轻手轻脚地将带来的简单衣物放好,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她看了看无尘,又看了看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房间里的其他医护人员微微示意,所有人便都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无尘在床边坐下,椅子拉得很近。他握着我的手很紧,指尖甚至有些微的颤抖。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血丝隐隐,那里面盛满了后怕、自责,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这在他向来沉稳持重的脸上极为罕见。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他开口,两个字沉重得像浸了水。
“老婆,对不起。”他重复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此刻虚弱的样子刻进心里,“是我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这几天……只顾着外交部那边的紧急协调,还有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舆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吞咽着某种苦涩。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不好受。妈把怀瑾若华接走,是想让你清静一下,我也觉得……或许你自己缓一缓会好。我以为我能很快把事情压下去,处理好,然后再来陪你。我甚至……”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甚至觉得你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一点空间,却忘了问你,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忘了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真是……混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太好,我还以为你只是没睡醒……如果我多问一句,如果我早点回来……”他的话语有些凌乱,失去了平日里的条理,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疼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我差点……我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通红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那种深切的恐惧和后怕,比他任何一句道歉都更有力地击中了我。
我看着他,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在外交场合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大男孩,所有的盔甲和镇定都碎了一地,只剩下满满的懊悔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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