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寒风中,篝火的光芒将韩龙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本是一个被战乱彻底碾碎的遗孤,如同这草原上无根的飘萍,不知来自何方,亦不知去向何处。
父母、家乡……这些词汇早已在连年的颠沛流离和饥饿恐惧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像一头孤独的幼狼,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狠劲,在尸骸与废墟间挣扎求存。
直到半年前,他在一片废弃的营寨边缘,遇到了那个如同幽灵般的男人——刘桃枝。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并非源于言语或外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同类之间特有的气息感应。
韩龙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和他一样,行走在阴影之中,与死亡为伴。
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好奇与追寻,他试图跟踪这个男人,想看看他要去哪里,做什么。
然而,他自认高明的潜行技巧,在刘桃枝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
不过半日,他便被对方轻易识破,并被那冰冷如实质的目光锁定。那一刻,韩龙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收敛却致命的杀气。
但刘桃枝没有杀他。
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了他许久,最后沙哑地吐出一句:“根骨不错,可惜,是块没人打磨的顽石。”
从那以后,韩龙便像是认定了什么,沉默地跟在刘桃枝身后。
刘桃枝赶过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自己身负要事,前路凶险,带着他是个累赘,甚至冷言相向,试图逼退他。
“滚,再跟着,死。”刘桃枝曾这样说过,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可韩龙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反驳,不哀求,也不离开。
他那双狼崽子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在这茫茫人世,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清晰的“同类”气息,那种灵魂深处相似的孤寂与冰冷,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依恋。惺惺惜惺惺,好汉识好汉。
对于沉默寡言的他而言,这种无声的认同,远比千言万语更重。
刘桃枝最终默许了他的存在。
或许是看出了他惊人的天赋,或许是漫长孤寂的旅途也需要一个不会多言的伴,又或许,是在这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早已遗失的某些东西。
半年相处,亦师亦友。刘桃枝依旧话不多,但会在关键时刻提点他潜行的技巧,杀人的手法,以及如何在得手后像露水一样蒸发消失。
韩龙学得极快,那股天生的狠辣与敏锐的直觉,连刘桃枝都暗自心惊。
他们之间没有温情脉脉的关怀,只有最直接的经验传授和在危险来临时的默契配合。
韩龙知道刘桃枝的目标。他曾无意中听到刘桃枝与某个神秘线人的低声交谈,听到了那个如今在漠北漠南如雷贯耳的名字——李元昊!
那个曾搅动中原风云,设计害死西凉猛虎马腾,又与吕布、袁绍勾结,一度让他的“主公”邓安陷入绝境的枭雄!
如今他辗转逃入鲜卑,凭借其过人的权谋和狠辣手段,竟在这片崇尚武力的草原上再次崛起,成为了一个令周边部落又惧又怕的存在。
刺杀李元昊!这是一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任务。
李元昊自身武艺不俗,麾下聚集了众多草原勇士,护卫森严,行踪诡秘。这无异于虎口拔牙,九死一生。
但韩龙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感到一种兴奋。
他终于明白刘桃枝身上那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来自何处。
他看着跳动的篝火,又看了看身旁闭目养神,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刘桃枝,心中默默坚定。
他不知道邓安是谁,他对所谓的天下大势、诸侯争霸毫无兴趣。
他只知道,是身边这个男人给了他一个“同类”的归属,教给了他活下去和杀戮的本事。
而刘桃枝要杀的人,就是他韩龙的敌人。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无论李元昊是何等可怕的人物,他都会跟着刘桃枝,用自己手中这柄越来越锋利的短刃,去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寒夜依旧,风未止息。
篝火旁,一老一少两个刺客,如同两柄藏在鞘中的毒刃,在无人知晓的漠北深处,默默瞄准了那个搅动风云的目标。
他们的命运,与远在襄阳的邓安,通过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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