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九月初三,寅时三刻。
清江河谷的晨雾尚未散尽,杨业右翼军已抵永安城东五里外的丘陵地带。
老将军勒马坡顶,身后,“杨”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旌旗之下,杨延德、杨延昭、杨延嗣三子按辔而立,杨再兴、薛仁贵分列左右,一万八千步骑肃然无声。
远处,永安东门城楼在晨曦中显露出森严轮廓。城墙依山势而建,高约三丈,女墙箭垛密布,墙头隐约可见守军巡哨身影。
“父亲,”杨延昭策马上前,声音低沉,“斥候回报,东门守将吴三桂,麾下步卒八千,弓弩手两千。北门守将李自成,另有兵马万余。两门相距三里,以瓮城甬道相连。”
杨业缓缓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城墙:“诸葛亮分兵守门,看似稳妥,实则两将非出一系——吴三桂他军旧部,李自成流寇出身,素来不合。”
李儒驱马近前,这位面容阴鸷的谋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杨将军所言极是。今晨我军细作已散出流言,言李自成暗通主公,欲献北门而降。此刻谣言当已传入吴三桂耳中。”
荀谌补充:“听闻吴三桂生性多疑,宁信其有。若他猜忌李自成,必不肯让其援军入东门协防。届时我军猛攻东门,北门援军不至,破城有望。”
杨业抚须沉吟,良久,道:“此计虽毒,确是破局良策。然诸葛亮善算,岂会不防?”
“所以他必有后手。”薛仁贵沉声道,“但再精妙的谋划,也抵不过人心猜忌。只要吴三桂疑了李自成,哪怕只疑三分,这东门防御便会出现裂隙。”
杨再兴银枪顿地:“既如此,还等什么?末将愿为先锋,先登破城!”
“再兴稍安。”杨业抬手,“攻城非野战,需步步为营。”他转头看向三子,“延德、延昭、延嗣。”
“儿在!”三子齐声。
“你三人各率本部,分攻东门左、中、右三段城墙。不求速破,但务必让守军疲于奔命,无暇他顾。”杨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待守军疲敝,延平、延定将率先登死士,直取城楼。”
杨延德握紧长枪:“父亲,大哥二哥为先锋,太过凶险。不如让儿……”
“军令已定。”杨业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你三人,去吧。”
“诺!”
三子率军下坡,战鼓渐起。
永安东门城楼。
吴三桂按剑立于女墙后,面色阴沉如铁。他年约三旬,面皮白净,三绺长须,一身山文甲擦得锃亮,正是军将的派头。只是此刻,那双细长眼中翻腾的并非战意,而是深深的猜疑。
“将军,”副将低声禀报,“北门李将军遣使来问,可需派兵协防东门?”
吴三桂冷笑:“协防?怕不是想趁机夺门吧。”他想起清晨亲兵密报的流言——李自成暗通邓安,欲献北门。虽未必全信,但李自成此人,当初能背叛大顺,今日又岂会死忠刘备?
“回他:东门稳固,不劳费心。”吴三桂摆手,“传令各部,严加戒备,尤其提防……北门方向。”
“诺!”
副将退下。吴三桂望向城外渐近的荆州军阵,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晨光渐亮,战鼓雷鸣。
杨延德率三千步卒攻左墙,云梯十架同时搭上城墙。守军滚木礌石齐下,箭矢如雨,但杨家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杨延昭攻中墙,以盾车掩护,弓弩手与城头对射,压制守军。
杨延嗣攻右墙,率刀盾手强登,几次险些夺下墙头,又被守军压回。
战至巳时,东门三段城墙皆告急。
吴三桂亲临城头督战,长刀连斩三名登城敌兵,但荆州军攻势如潮,守军死伤渐增。
“将军,北门李将军又遣使来,言其已击退敌军,可抽调两千兵马援东……”亲兵急报。
“让他守好自己城门!”吴三桂厉喝,“本将军这里,不需要他操心!”
他疑心更重——李自成为何一再要求援东?莫非真想调开北门守军,为献城做准备?
恰在此时,城外荆州军阵中忽然鼓声大作!
杨延平、杨延定率五百先登死士,身披双甲,口衔短刀,如猛虎出闸般直扑东门正墙!这些死士皆百里挑一的悍卒,无视箭雨滚石,以钩索飞梯强行攀城!
“拦住他们!”吴三桂嘶声大喊。
滚石如雨落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正中杨延平头顶——这位杨家将长子甚至来不及格挡,连人带甲被砸得血肉模糊,从三丈高处坠落。
“大哥——!!!”杨延定在相邻云梯上目睹,目眦欲裂。
他发狂般向上攀爬,连避三支弩箭,眼看就要登上墙头。但吴三桂已亲自率亲卫赶到,长刀如电劈下!
杨延定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身后又有守军长矛刺来,他奋力回身斩断矛杆,却露出后背空门。
吴三桂第二刀已至。
刀光闪过,杨延定右臂齐肩而断!他惨叫一声,从云梯跌落,重重摔在城下尸堆中,血流如注,眼见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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