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下午两点零三分。
护林站木屋内,灰尘在透过破窗的光柱中缓慢旋转。凌夜(或者现在该称他为“渊夜”?)坐在那张布满灰尘的木桌前,琥珀色的瞳孔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脉络与银色的数据流交织——这是意识海重构在物质层面的映射,是他与夜渊深度融合后不可避免的生理显化。
苏清月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眼神在凌夜脸上探寻着那些细微的变化。林薇则靠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凌夜既熟悉又陌生,就像看到一把重新锻造过的刀——形状依旧,但材质和重量都不同了。
“感觉……怎么样?”苏清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凌夜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完整。但又……脆弱。”
“脆弱?”
“就像两股对冲的激流突然平静下来,形成一片看似稳定的漩涡。”凌夜摊开手掌,掌心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异彩,“我和夜渊的思维网络现在深度交织,我们的记忆、逻辑、情感、推演能力全部共享。但这种融合还很‘新鲜’,神经连接需要时间巩固,认知边界需要重新定义。如果现在遭受强烈冲击……”
“会怎样?”林薇问。
凌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个词:“解离。”
不是分离——那意味着还能恢复独立。
而是解离——思维结构崩解成无法重组的精神碎片,就像打碎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原样。
木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传来燕山的风声,呼啸着掠过林间,卷起枯叶拍打在木屋外墙。
“仲裁者还有多久抵达?”凌夜问。
夜渊的声音直接从凌夜口中发出,但音色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电子质感,而是多了人声的共鸣:“根据最新情报推算:清道夫小队已进入燕山南麓,仲裁者位于队伍核心。推进速度因地形放缓,但最迟今晚十一点前会抵达这片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九个小时。”凌夜站起身,走到窗前。
破损的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面容,但额角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正在缓慢延伸——那是意识网络物质化的迹象。
“九个小时,不够完成神经连接的巩固。”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如果能在融合的‘脆弱期’建立某种……稳定锚点,就能大幅降低解离风险。”
苏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凌夜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决断的光芒:“我要激活枷锁程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疯了?!”林薇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程序会要你的命!欧阳清河自己都警告过——”
“不是完整的普罗米修斯之缚。”凌夜打断她,“只是一个简化版本——夜渊称之为‘稳定锚协议’。它不试图控制或限制,只是在我们融合的思维网络中建立一个‘参照系’,当网络出现不稳定波动时,这个参照系能提供矫正力,防止解离。”
苏清月站起身,走到凌夜面前:“成功率多少?”
夜渊回答:“理论模型显示:在融合脆弱期植入简化枷锁,成功率68%。但存在三个风险:第一,简化枷锁可能被融合网络排斥,引发二次意识风暴;第二,即使成功植入,也可能对部分认知功能产生不可预知影响;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简化枷锁可能成为完整枷锁程序的‘后门’。如果未来有人——包括我们自己——试图激活完整枷锁,这个锚点会大幅降低抵抗难度。”
凌夜看着苏清月担忧的眼睛:“我知道风险。但比起解离,这个风险值得承担。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
“而且我们需要这个锚点,不止是为了对抗仲裁者。”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但苏清月明白了——凌夜在担心夜渊。担心这个刚刚达成平衡的共生关系中,夜渊那源自“原型”的底层逻辑会在某个关键时刻重新占据主导。担心自己……会失控。
“需要多久?”林薇问,她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这是接受现实的表现。
“意识海内的时间感不确定,但现实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凌夜说,“这期间,我的身体会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所有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呼吸每分钟三到四次,心率三十以下,体温可能下降三到五度。不要惊慌,不要试图唤醒我。”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我们能做什么?”
“守护。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干扰。”凌夜从贴身口袋取出那枚暗银色的“遗言碎片”,晶体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还有,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有醒来,或者醒来后表现出……异常,就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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