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不对，如果是警报触发，应该是刺目的红光和警铃声，而不是这种相对柔和的幽绿应急灯。
“是……备用照明……自动触发……”凌夜喘息着说，心魔的分析数据如同本能般浮现在他混乱的思绪边缘，“感应器……可能……故障……或者……系统……局部紊乱……”
“逻辑炸弹”的早期效应？干扰了环境控制系统的正常逻辑？
夜莺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这突兀亮起的灯光，加快了速度！她知道，灯光同样会暴露他们，但也能让她更清楚地看清前路和障碍！这是一场与时间和风险的赌博！
她扛着凌夜，如同矫健的雌豹，在布满管线和障碍的管道中快速穿行，精准地避开那些可疑的感应器红点。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锈蚀的管道壁上，如同逃窜的鬼魅。
【08分33秒。】
他们冲过了那段被照亮的管道，重新没入前方的黑暗。身后，隐约传来了不同于“神之卫队”的、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盘古大厦的内部安保人员被异常灯光或系统警报吸引过来了吗？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夜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扛着凌夜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她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放下我……你先走……”凌夜模糊地说，意识又开始涣散。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和精神的透支，如同无形的重锤，一次次想要将他砸入昏迷的深渊。
“闭嘴。”夜莺的回答冰冷而干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甚至腾出一只手，用力掐了一下凌夜完好的右臂，用疼痛刺激他保持清醒。“左转……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近乎垂直向下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污水和腐朽气息。管道口边缘挂着几缕破损的、黏糊糊的黑色絮状物。
这就是那条废弃的排水主管道？通向哪里？地下深处？还是城市排水系统的某个交汇点？
没有时间探查了。
夜莺将凌夜放下，让他靠坐在管道口边缘，自己则迅速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卷特制的、带有合金钩爪的纤细绳索。她将钩爪固定在管道口上方一处坚固的金属构件上，试了试承重，然后将绳索另一端飞快地在凌夜腋下和胸前绕了几圈，打了个复杂但牢固的结。
“抓紧。”她将绳索塞进凌夜勉强能动的右手，然后自己率先转身，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住管道内壁，开始迅速向下滑降！
凌夜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右手和牙齿配合，勉强抓住绳索，任由夜莺将他一点点带入下方深沉的黑暗和恶臭之中。
垂直下降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绳索摩擦的沙沙声，夜莺偶尔调整姿势的细微声响，以及上方管道口越来越微弱的光亮。污水滴落的声音在下方空洞地回响，浓重的腐败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07分05秒。】
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突然，下方传来夜莺短促的警示：“到底了！小心！”
话音未落，凌夜感到脚下一空，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他掉进了一片冰冷、黏腻、深及大腿的污水中！刺鼻的恶臭和滑腻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
夜莺及时拉住了他，避免他整个人栽倒。这里似乎是排水管道的一个汇集池或缓冲带，空间稍大，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垃圾。
“这边！”夜莺摸索着，拉着凌夜朝着一个水流声更响的方向涉水前进。污水的阻力极大，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06分18秒。】
时间，在污水的流淌和沉重的脚步声中，无情流逝。
凌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冰冷的污水似乎带走了他最后一点体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脑中跳动，却越来越难以引起反应。
“坚持住。”夜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出口……就在前面……我听到……城市排水系统的声音了……”
城市排水系统……意味着他们即将离开盘古大厦的地下范围！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艰难地摇曳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污水流出的巨大管道口时——
“嗡——！！！”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近的、仿佛发自地心深处的沉闷震动，猛地传来！整个排水管道都随之剧烈摇晃！头顶的锈蚀金属和混凝土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和碎块！污浊的水面掀起不规则的波浪！
紧接着，是某种庞大能量系统过载、短路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从他们头顶上方极深、极近的岩层和结构中穿透下来！其中还夹杂着隐约的、仿佛玻璃或晶体大规模碎裂的清脆爆响！
“逻辑炸弹”……开始生效了？！
“噬魂仪”的系统崩解……提前了？！还是引发了某种能量连锁反应？！
倒计时……还有五分多钟！为什么会提前？！
【检测到目标系统‘深渊回响-γ’核心能源波动异常陡升！逻辑结构崩解速度加速327%！】 心魔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播报，【连锁崩解效应倒计时修正：03分15秒！】
修正！
只剩下三分多钟了！
而且，崩解引发的能量暴走和物理结构破坏，可能比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快走！！！”夜莺嘶声吼道，再也顾不得隐蔽和谨慎，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几乎昏迷的凌夜，朝着前方那隐约透出微弱天光和水流轰鸣声的管道出口，疯狂冲去！
污水飞溅。
脚步踉跄。
头顶的震动和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如同死神的鼓点！
三分多钟……
最后的逃生窗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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