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张平心上。
张平瘫坐在真皮座椅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事情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些人不是胆小,是怕——怕得不是他张平,是潘永明背后的力量。
潘永明敢动他的人,还能让军法处加急核查,甚至让这些老狐狸都避之不及……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动作。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声音有些发虚。
警卫员快步进来,见他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总参,您没事吧?”
“去查。”张平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查最近军区的动向,查潘永明这几天见了谁,查……查杨靖安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动静。”
他忽然想起那个退休在家的老首长。
杨靖安是潘永明的老上司,也是当年少数敢跟他张家叫板的人。
如果是杨靖安在背后撑腰,那这盘棋就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警卫员应声退下,办公室重归寂静。
张平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一直以为,靠着祖辈的功勋和自己织的关系网,张家在军区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在看来,他就像个站在冰面上的人,脚下的冰层正在悄悄裂开,而他却不知道,这裂缝究竟蔓延到了多深、多远。
挂钟敲响,指针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今天过后,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但他不甘心——张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绝不能毁在两个小辈手里,更不能毁在潘永明这种“愣头青”手里。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手指停在了一个加密号码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那个时候。
总参办公楼的灯光,似乎在黑暗中孤立着,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孤岛。
加密电话的听筒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张平的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三分钟,指腹的薄茧蹭过数字,留下淡淡的温度。
最终,他闭了闭眼,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忙音像钝锯子,一下下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直到第五声,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
张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电话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将军……救命啊!”
他这辈子没这样低过头,哪怕当年在前线被炮弹炸伤,也只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可此刻,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叹,像看透了一切:“你儿子张茂,还有你妻侄刘斌的事,我知道了。”
“您知道?”张平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都拔高了些,“将军,您权势通天,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张茂是我独子,他要是出事,张家就断了根了!”
“断根?”将军的声音冷了几分,“当年你父亲在朝鲜战场上,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亲手炸掉了自己的腿。
他说‘张家的根在国旗下,不在族谱里’。
是你忘了初心?”
张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电话的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只给你一句劝。”将军的声音沉得像块铁,“丢卒保帅。
现在做出取舍,还来得及。”
“取舍?”张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拳头砸在桌面上,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笔筒里的钢笔再次滚落,“那是我儿子!
是张家唯一的男丁!我怎么舍?
将军,您就不能看在我父亲当年的情分上,拉我张家一把?”
“情分?”将军的声音里带了点嘲讽,“你父亲的情分,是让你用权力给儿子铺路、让他在军区里作威作福的?
是让你包庇刘斌强抢军属、挪用军需的?
张平,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给张家蒙了多少羞?”
张平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只能死死咬着牙。
“我告诉你,为什么保不住。”将军的声音忽然放低,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这次不是潘永明一个人在动。
李老昨天给军委发了函,杨靖安那老东西,虽然退休了,手里攥着的人脉,足以让你在总参待不下去。”
张平浑身一震,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李老是军委的元老,杨靖安当年带过的兵,现在遍地开花,而且随便一个职位都高的可怕。
这两个人联手,别说保张茂,连他自己都可能被拖下水。
“这件事已经捅到了最上层。”将军的声音越发严厉,“你要是敢插手,就是逼着所有人把矛头对准张家。
到时候别说你儿子,你这总参的位置,你父亲留下的那点名声,全得毁了。”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将军似乎在看文件,过了几秒才又开口:“该怎么做,你清楚。
把自己摘干净,让军法处按规矩办。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张家唯一的活路。”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时,张平还维持着握电话的姿势,像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
窗外的晨曦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背佝偻着,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丢卒保帅……原来他精心呵护的“帅旗”,早已被自己和儿子蛀空,现在连保个“卒”的资格都没有。
潘永明、杨靖安……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笔账,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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