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的冰层冻得结结实实,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像大地在低声呼吸。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往江中心走,冰面上的人不少,孩子们穿着鲜艳的滑冰服,像一群穿梭的小彩鱼,笑声脆得能敲碎冰碴。
季洁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看他们笑得多敞亮。”
她的指尖在杨震手心里蹭了蹭,“可这些安稳底下,藏着多少人咬牙硬扛的日子。”
杨震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哪有什么凭空来的安稳。”
他望着江对岸的灯火,声音沉得像冰层下的水,“就像这江堤,看着牢不可破,底下全是前人用脚踩实的土,用手垒起的石。
咱们穿着这身警服,不就是接着给后人垒石的?”
“道理我都懂。”季洁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冰粒,声音软了些,“就是刚才在纪念塔前,看着那些名字,心里堵得慌。”
杨震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那点怅然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点不怀好意的表情:“媳妇,我给你唱首歌吧?”
季洁挑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别人唱歌是要钱,你唱歌是要命——忘了上次在队里庆功宴,你一首《打靶归来》把田蕊的保温杯都震掉了?”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大庭广众的,你可别丢人现眼。”
“哟,这就嫌弃我了?”杨震故意把声音扬高了些,引得旁边一个小孩好奇地回头,“以前在桥洞下盯梢,我哼跑调的《东方红》,你不还说比蚊子哼哼好听?”
季洁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心里像被羽毛扫过:“胡说什么呢!”
她飞快地瞟了眼四周,幸好没人注意,才松了手,嗔道,“再瞎咧咧我可不理你了。”
杨震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忽然清了清嗓子,真就开了嗓——
“我的家住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那调子跑得比松花江水还野,高音处直接劈成了破锣,惊得旁边滑冰的小孩“嗷”一声蹦出老远。
季洁刚想捂他的嘴,就见周围的游客跟被针扎似的,“呼啦”一下往后退了足有十米,个个捂着耳朵,眼神里写满“敬而远之”。
冰面上瞬间空出个以他们为中心的圈,只有风卷着雪粒在圈里打旋。
季洁先是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杨震!你这哪是唱歌,是拉警报呢!”
杨震见她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还故意扬着脖子往高了唱:“那里有满山遍野,大豆高粱——”
“别唱了,别唱了!”季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往下按,“再唱下去,估计要被景区保安请去喝茶了。”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风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早被他这通跑调的歌冲得烟消云散。
“心情好了?”杨震低头看她,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季洁摇摇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个傻子。”
季洁嘴上骂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走吧,陪我沿着江边走走。”
“得嘞。”杨震牵起她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冰面上依偎着,像幅会动的画。
风里还飘着远处孩子们的笑声,杨震偶尔故意跑调哼两句,引得季洁时不时掐他一把,冰面上的咯吱声混着她的笑,比任何歌都动听。
季洁忽然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杨震,有你在,真好。”
杨震握紧她的手,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应和她的话。
他知道,有些情绪不必说透,有些难过不用安慰,就像他跑调的歌,她懂那份笨拙的心意,就够了。
松花江的冰面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而他们的影子,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踩着夕阳,踩着风雪,踩着彼此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杨震看着季洁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心里那点顾虑也散了,指着不远处的雪地摩托赛道,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媳妇你看,那雪地摩托咱们还没试过呢。
听说那玩意儿能飙到八十迈,比刚才的冰车刺激多了,要不要试试?”
季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赛道上的摩托扬起雪雾,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她咬了咬唇,眼里藏着期待,“行啊,不过……你别又像刚才唱歌似的,把人家摩托骑出破锣声。”
“瞧不起谁呢?”杨震拍着胸脯,拉着她往租车点走,“当年盯梢追嫌疑人,我骑摩托车能在胡同里绕得对方晕头转向,这雪地摩托算啥?”
到了赛道边,教练递来头盔,打量着杨震:“先生,第一次玩建议我带您跑两圈,这雪地打滑,不好控。”
杨震摆摆手,利落地扣上头盔:“不用,我自己来一圈你看看。”
说着跨上摩托,引擎“轰”地一声咆哮起来,雪沫子飞溅。
教练还想说什么,杨震已经拧动油门,摩托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过弯时车身几乎贴地,雪雾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练,直道上油门拧到底,轰鸣声撕破风雪,连赛道边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一圈下来,杨震稳稳停在起点,摘下头盔时额角还带着薄汗。
教练盯着他,嘴唇动了半天:“您……您以前是专业的?”
刚才那过弯角度、油门控制,比他们这儿的专业车手还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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