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偏殿。
地暖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巨大的东海及日本疆域沙盘前,太子朱厚照与陆仁并肩而立,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蜿蜒的列岛之上。
“不能再等了,陆师傅。”朱厚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实质的杀意,“欧洲舰队游弋在外海,西域王阳明还在支撑,各地军报一日三催……朝廷内外,人心浮动。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干净利落、无可置疑的胜利,来告诉天下人,告诉前线将士,我大明,依然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天朝上国!”
他猛地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日本本州岛的模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是这里!倭奴蕞尔小国,竟敢趁火打劫,行此禽兽之举!不将其连根拔起,碎尸万段,难消孤心头之恨,难慰瀛洲枉死军民之冤魂!”朱厚照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孤要让四海八荒都知道,触怒大明的下场!就拿日本开刀,用他们的血,重铸我大明军威!”
陆仁凝视着沙盘,神色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朱厚照外露的愤怒更加决绝的意志。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殿下所言极是。日本,已非疥癣之疾,乃心腹之患,更是立威之的。欧罗巴与奥斯曼,其势虽大,然远隔重洋大漠,交锋尚需时日。唯日本近在咫尺,其背叛之彻底,手段之残忍,正可用来彰显帝国之雷霆手段,震慑所有心怀叵测之辈。”
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上日本沿岸那些标注的港口和城池:“此番征伐,目的非止于惩戒,更在于犁庭扫穴,永绝后患。臣以为,当以泰山压顶之势,催其坚,毁其城,丧其胆,绝其望。不动则已,动则……让其再无翻身之日。”
朱厚照重重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残酷的满意之色:“正合孤意!什么怀柔,什么羁縻,对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禽兽,唯有彻底碾碎!传孤谕令,着北洋水师提督戚远威,统帅东征舰队,给孤狠狠地打!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不要吝啬炮弹火药,孤要看到的是火光,是废墟,是倭奴绝望的哀嚎!”
“臣,遵旨。”陆仁躬身领命,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帝国的新式舰炮与开花弹,正需一块试金石。日本,将是它们最好的祭品。”
就在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围绕着“彻底摧毁日本”这一目标高速运转之时,远在京都的日本朝廷,却依旧沉浸在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宫廷内,檀香袅袅,衣着华丽的公卿们跪坐在光滑的木地板上,进行着又一场冗长而空洞的争论。
后柏原天皇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但更多的是听天由命的麻木。
实际掌握权柄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澄,则强作镇定,反复向众人灌输着来自罗马教廷使者的“保证”。
“明国此刻正与欧罗巴雄师激战于万里重洋,其西陲又遭奥斯曼与罗刹猛攻,可谓四面楚歌,焦头烂额!”一位支持将军的老臣声音激昂,“其派来东瀛之兵力,必属有限!我日本有神风护佑,有武士忠勇,有海峡天堑,只要众志成城,坚守待变,待明国主力于他处受挫,其兵锋自钝!届时,非但可保社稷无虞,或可趁势与明国重新议和,扭转乾坤!”
这番论调,迎合了大多数公卿和武士内心深处不愿面对强敌的侥幸心理。
他们选择性忽视了大明那令人绝望的体量和科技优势,一厢情愿地相信,欧罗巴的牵制是有效的,大明不可能倾尽全力来对付他们。他们甚至暗中盘算,能否利用明军在九州(瀛洲)的胜利,反过来要挟幕府,获取更多权力。
因此,日本的战备进行得拖沓而低效。
各地大名心怀鬼胎,征召士兵、筹集粮草的动作缓慢。
沿海防务虽然有所加强,修筑了一些新的炮台和垒墙,但大多因循守旧,面对即将到来的、超越时代的打击,显得脆弱不堪。他们想象中的战争,还是武士骑马冲锋、刀剑相交的模式,至多加上一些粗劣仿制的火绳枪和从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几门老式火炮。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毁灭性的力量。
大明弘治二十七年冬,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席卷日本海,波涛汹涌。
就在这片铅灰色的海天之间,大明东征舰队,如同从深海浮起的钢铁巨兽群,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旗舰“定远号”铁甲舰的司令塔内,提督戚远威接到了来自京师的最后指令,那是由太子朱厚照亲自签发、陆仁副署的密令,上面只有八个冰冷的大字:“雷霆手段,犁庭扫穴”。
戚远威,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放下密令,目光透过厚厚的舷窗,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那里是日本本州岛的两大门户之一——长门国的赤间关(下关)。
“传令各舰,”戚远威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按甲一号作战方案,目标赤间关沿岸所有可见防御工事、军营、港口设施。无差别覆盖射击,直至目标区域再无有效抵抗迹象。登陆部队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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