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辆停放在营地边缘的“宝骏”卡车突然轰鸣着启动,却不是冲向浮桥或后方,而是猛地向右打满方向,轮胎在沙地上刨出深沟,然后横着车身,稳稳地停在了营地西北面最外围的空地上!车头车尾恰好抵住两个小土包,形成了一道钢铁屏障。
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兵,头发花白,满脸风霜。
他叫老马,是运输队里年龄最大的司机之一,平时沉默寡言。
此刻,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冲着附近混乱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都他妈愣着!学老子!把车横过来!堵住!结成车阵!躲在车后面打!”
他一边吼,一边冲到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年轻司机面前,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弘治二十二式”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子弹,然后拖着那个腿软的年轻司机,猫腰躲到了自己那辆横过来的卡车轮胎后面。“趴下!瞄准!等他们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老马的行动像一颗投入沸油中的冷水,瞬间激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恐惧依然存在,但混乱中出现了第一块坚硬的基石。
“对!横车!堵路!”
“二班的,帮把手!把那辆弹药车推过去!”
更多的司机和老兵反应过来。
求生的本能被另一种更清醒的认知压过——逃,可能死得更快;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周队长和赵排长嘶哑的喊声穿透了喧嚣:“桥没了,前线的兄弟都得死!”“我们跑了,王大人他们怎么办?!”
责任感,同袍情,以及对绝境中唯一生路的认知,开始艰难地抵消纯粹的恐惧。
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的“宝骏”卡车被发动、转向,横七竖八地排列在营地西北和北面,利用地形和已有的浅壕,构成了一道绵延百余步、参差不齐但实实在在的钢铁防线。车厢被放下,成了射击踏阶。沙袋被匆匆搬来,填补车辆间的缝隙。
护卫排的士兵们迅速进入位置,趴在车底、车厢后,或依托沙袋,枪口指向越来越近的烟尘。
运输兵们,无论是司机、维修工还是炊事员,只要摸过枪的,都分到了武器——大多是备用的步枪,也有少量手枪和手榴弹。那些没摸过枪的,则被安排搬运弹药、救护伤员,或者准备后备车辆。
周队长已经恢复了部分镇定,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声音不再颤抖。
他和赵排长、老马几人快速商议。
“老马说得对,车阵是我们的依仗!赵排长,你带护卫排和会打的运输兵守第一线,重点守桥头方向和车阵结合部!老马,你带司机班,把剩下的车编成预备队,哪里缺口大堵哪里!特别是那几辆油罐车,给我放到最后面,但准备好火把和炸药,万一……万一守不住,绝不能让油料落到敌人手里!”
“电台!电报员!立刻给后方发电,我部遭敌骑兵主力突袭,人数数千,坐标XXX,请求紧急支援!”周队长对指挥部帐篷喊。
帐篷里,年轻的电报员小王正满头大汗地摇动手摇发电机,试图接通。然而,可能是机器故障,耳机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队长!电台不通!”小王带着哭腔喊道。
周队长心一沉,但没时间犹豫:“派两个人,去东岸,往后方兵站报信!要快!”
与此同时,奥斯曼骑兵的第一波前锋,已经冲到了距离车阵不足五百步的地方。马蹄声如同雷鸣,大地剧烈震动。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包着头巾、留着浓密胡须的骑兵狰狞的面孔,听到他们嗜血的嚎叫和战马的嘶鸣。
“稳住!听我命令!”赵排长趴在最前头一辆卡车的引擎盖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晃动。
三百步。两百步。骑兵开始加速,最前面的举起了复合弓。
“打!”
赵排长扣动了扳机,同时嘶声怒吼。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车阵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两挺轻机枪喷吐出火舌,步枪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向冲锋的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人仰马翻,战马的悲鸣和骑手的惨叫混入枪声。
明军的火力远超奥斯曼人的预料,第一波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敌人太多了。
后续的骑兵如同海浪般涌上,丝毫不顾伤亡。
他们分成数股,试图从车阵两翼包抄,重点攻击看起来防御较弱的结合部和桥头方向。
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叮叮当当地打在卡车钢板和沙袋上,也有不少从缝隙射入,传来中箭者的闷哼和惨叫。奥斯曼骑兵中的精锐抛射技术极佳,即使躲在车后也不绝对安全。
“手雷!”赵排长看到一股骑兵贴近了左侧两辆卡车的缝隙,大吼。
几枚木柄手榴弹冒着烟被扔出,在敌群中爆炸,血肉横飞。但更多的骑兵涌上来,甚至有悍勇者试图纵马直接跃过低矮的卡车。
老马就在那个方向。他刚用步枪撂倒了一个冲近的骑兵,就看到另一骑挥舞着弯刀,跃过了一辆抛锚卡车的车头,直扑后面一群正在装弹的运输兵。那几个运输兵是新兵,吓得忘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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