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坦克之后的,是七八辆满载步兵的“宝骏”卡车!
绝望中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欢呼:“援军!是我们的坦克!”
正准备再次组织冲锋的奥斯曼骑兵,看到那从未见过的、喷着黑烟、发出恐怖轰鸣的钢铁怪物从桥上冲过来,彻底惊呆了。一些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当先一辆“墨翟”的并列机枪喷出火舌,将靠近桥头的一股骑兵扫倒时,恐惧终于压倒了奥斯曼人的勇气。
“魔鬼!明国的钢铁魔鬼!”
“撤退!快撤退!”
数千骑兵,在苦战一整天、付出巨大代价眼看就要取胜时,因为这五辆突然出现的坦克和一支生力军,士气崩溃,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地尸骸和哀嚎的伤兵。
坦克和卡车冲过浮桥,在残破的车阵前停下。一名坦克指挥官打开舱盖跳出来,是位年轻的连长。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阵内外,到处是倒毙的人马尸体,破碎的卡车燃烧着余火,沙袋工事被血浸透。幸存下来的明军士兵,相互搀扶着从掩体后站起,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硝烟,许多人带着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麻木,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周队长踉跄着走过来,想要敬礼,手臂却疼得抬不起来。
“你们……终于来了……”
年轻的坦克连长肃然回礼:“辛苦了,兄弟。我们是驻东岸十七号兵站的巡逻队,收到泅渡兄弟报信,全速赶来。你们……守住了。”
守住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许多幸存者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有的掩面哭泣,有的望着夕阳和满目疮痍,无声流泪。
他们清点伤亡:三百二十人的守备队,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六十四人,几乎人人带伤。四十辆卡车,损毁报废十一辆,严重损伤十五辆。物资有所损失,但油料和弹药主体尚存。
最重要的浮桥,虽然桥面木板多处破损,但主体结构完好,经过紧急修补,仍然可以通行。
夕阳将锡尔河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士兵们默默地收敛战友的遗体,救治伤员。老马还活着,但头上多了道深深的伤口。赵排长失血过多昏迷,被紧急送过河抢救。那个被老马救下的年轻运输兵,正在帮着搬运尸体,动作僵硬。
周队长站在桥头,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望着对岸正在建立防御的援军坦克,望着身后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动狂欢。
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失去战友的沉重悲伤。
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
他们中有胆小怕事的新兵,有只想过安稳日子的司机,有梦想着靠军功改变命运的农家子弟,有默默无闻的技术员。
当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时,他们和任何人一样,会发抖,会想逃跑,会不知所措。
但最终,他们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在那个绝境中,有比害怕更重要的东西——对身后万千同袍的责任,对肩头使命的忠诚,以及对身边战友无法割舍的情谊。
是这些,让他们在本能想要屈服于恐惧时,选择了挺直脊梁,扣动扳机,乃至献出生命。
他们的勇气,并非光芒万丈的史诗,而是深植于泥土、混合着血泪与恐惧的坚韧。
是在意识到自身渺小如沙砾,却依然选择成为阻挡洪流的那颗石头。
锡尔河的水声呜咽,仿佛在为逝者低吟,也为生者奏响一曲无声的、属于普通人的勇气赞歌。
这赞歌不在于多么响亮,而在于在恐惧的深渊边缘,依然有人,愿意为了灯火,为了身后,为了彼此,点燃自己,成为黑夜中微弱却坚定的光。
桥,还在。血脉,未断。
前线的“铁流”,仍将奔涌。
而这,便是这群默默无闻的守桥者,用生命和勇气,为帝国铸就的最坚实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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