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栓子捧着那两个硬邦邦的饼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想起爷爷的话:
“栓子,上了战场,机灵点。别往前冲,保命要紧,爷爷等你回来……”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他听说,这次去打盛京,是攻城战。
攻城要爬城墙,要第一个冲上去……
那都是送死的活儿。
“哭什么哭!”一个老兵呵斥,
“把眼泪擦干!让督战队看见,以为你怕死,当场就砍了你!”
小栓子赶紧擦干眼泪,把饼子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
夜深了,贵族将领们还在狂欢,普通旗丁营地却一片死寂。
很多人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帐篷顶。
一个帐篷里,几个老兵在低声说话。
“听说没?盛京城里有三十万石粮食……”
“打下盛京,咱们就能吃饱饭了?”
“做梦吧你!打下盛京,粮食也是那些贵族的,轮得到咱们?”
“那咱们拼死拼活图什么?”
“图什么?图能多活几天呗……”
众人沉默了。是啊,图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们就像棋子,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摆布着,连为什么去死都不知道。
突然,营地西边传来惨叫声。
众人一惊,悄悄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
只见督战队正在殴打几个旗丁,边打边骂:“敢藏粮食?找死!”
原来那几个旗丁把分到的饼子藏起来,想留给家人,被搜出来了。
“军爷饶命!饶命啊!家里孩子饿得不行了。”一个旗丁哀求道。
“孩子饿?那是你的事!军粮你也敢藏?”
督战队小头目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几声惨叫后,营地又恢复了死寂。
但那股压抑的仇恨,却在每个人心中滋长。
远处,豪格大帐的灯火依然通明,笑声阵阵传来。
那些笑声,在这些即将赴死的旗丁听来,格外刺耳。
一个老兵握紧了怀里的刀,喃喃自语:“都不是好东西,要是能活着回来……”
他没说完,但旁边的人都懂。
要是能活着回来,他们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尝尝挨饿的滋味,尝尝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只是,他们中大多数人,可能都回不来了。
寅时三刻,号角响起。大军开拔。
七万人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集结,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向盛京方向蠕动。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很多士兵脚步虚浮,面色蜡黄。
他们怀揣着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牵挂,对未来的迷茫,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豪格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多尔衮,本王来了!你的死期到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盛京城头,多尔衮也在看着他来的方向。
一场决定后金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大明的李定国,正站在锦州城头,遥望西方,静待这场大戏上演。
这场内战,无论谁赢谁输,后金都已经输了。
而大明,正在等待着收获胜利的果实。
……
盛京城外三十里,浑河北岸,一座巨大的牛皮大帐拔地而起。
这是按照女真传统搭建的“八旗议事大帐”。
帐内可容数百人,中央燃着熊熊篝火,四周按八旗方位设座。
豪格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提前抵达,在河北岸扎营。
他穿着金线绣龙的明黄战袍,外罩貂皮大氅,胯下一匹纯白战马,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七万大军则在南岸驻扎,营帐绵延十里,旌旗蔽日,气势惊人。
辰时三刻,盛京城门打开。
多尔衮只带了一百护卫,骑马出城。
他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亲王常服,外披黑貂斗篷,显得沉稳而内敛。
身后跟着范文程,孙奇逢等谋士,还有正白旗,镶白旗的几位将领。
两拨人在大帐前相遇。
豪格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多尔衮:“十四叔,别来无恙?”
多尔衮抬头,面色平静:“豪格,你带这么多兵来,是想造反吗?”
“造反?”豪格大笑,“十四叔言重了!我这是来开八旗大会,商议大金国事!”
“按祖制,八旗议事,各旗旗主都要到场。怎么,十四叔不敢进帐?”
多尔衮下马,整了整衣袍:“有何不敢?”
两人并肩走进大帐。帐内已经坐满了人——各旗旗主,固山额真,梅勒章京等贵族将领,约两百余人。
看到两人进来,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按八旗方位:正黄旗,镶黄旗座位在正北,正白旗,镶白旗在正东,正红旗,镶红旗在正西,正蓝旗,镶蓝旗在正南。
豪格径直走到正北主位坐下——那是皇太极生前的位置。
多尔衮则坐在正东首位,那是他睿亲王的座位。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豪格率先开口,
“今日召集八旗大会,只为议一事:大金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已近一年,皇位空悬,国事荒废,以致有今日之困局。本王提议,推举新君,重振大金!”
话音刚落,镶黄旗旗主鄂硕立刻站起:
“奴才附议!豪格贝勒战功赫赫,英明神武,当为新君!”
“奴才附议!”正红旗旗主杜度属下也站起来。
“奴才附议!”镶蓝旗的鳌拜,正蓝旗的博洛……
陆陆续续,有一大半人站起来表示支持。
多尔衮静静看着,心中冷笑。
这些人,大多是从他这边叛逃过去的,现在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十四叔,你怎么看?”豪格得意地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缓缓站起,环视众人:
“推举新君,确实该议。但按祖制,新君人选需得八旗旗主一致同意。”
“如今两白旗未表态,两黄旗也并非全员同意,如何能定?”
正黄旗旗主谭泰已死,现在由他的弟弟谭布暂代。
谭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奴才听诸位王爷的。”
这就是骑墙派。多尔衮心中明镜似的。
“十四叔这话就不对了。”豪格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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