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宗第一个冲进缺口。
迎面撞上三名正蓝旗巴牙喇。
这些建奴精锐确实悍勇,即使面对如此绝境依然死战不退。三柄虎枪同时刺来。
李延宗大刀横扫。
刀锋过处,三柄枪杆齐断。
不等对方反应,反手一刀,一名巴牙喇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另外两人惊骇欲退,李延宗身后的亲兵已经涌上,乱刀砍死。
“占住缺口!向外扩展!”李延宗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延绥营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与守军展开巷战。
城墙上,云梯已经架起,明军士兵开始攀登。
虽然仍有守军推倒云梯、泼下热油,但大势已去。
午时初,宁远西门被从内部打开。
更多的明军涌入城中。
李定国在高坡上看着战局,脸上无喜无悲。
这一战本就没有悬念,十二万对两万,三百门火炮,胜负在炮击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但他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震慑——震慑建奴,震慑南明,震慑天下所有还在观望的势力。
“传令吴三桂。”李定国对传令官道,
“骑兵可以出动了。告诉王翊,火炮营继续向前推进,三日后拂晓,轰击锦州。”
“得令!”
李定国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转身走下高坡。
城门洞开的瞬间,李延宗第一个踏进了宁远城。
扑面而来的不是凯旋的欢呼,而是浓烟、血腥和垂死的哀嚎。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建奴的,有汉军旗的,也有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几处房屋正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木质窗棂,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分三路!”李延宗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大刀指向城内,
“一路沿主街向鼓楼推进,一路清理两侧巷弄,一路上城墙肃清残敌!新军火铳营殿后,遇敌集群,先铳后刀!”
“得令!”
五千延绥营迅速分成三股,如三把尖刀刺入宁远城深处。
这些陕北汉子经历过太多的攻城战,即便换了旗帜,骨子里的狠劲却丝毫未减。
他们四人一组,背靠背推进,手持加装了刺刀的自生火铳,眼神如狼。
主街上,一队正蓝旗残兵依托街垒负隅顽抗。
约莫百余人,都是杜度麾下的巴牙喇精锐,此刻退无可退,反而激起了凶性。
“放!”
延绥营的火铳率先开火。
白烟腾起,铅弹呼啸。
街垒后的建奴应声倒下七八个,但其余人立刻还击,箭矢破空而来,两名延绥营士兵中箭倒地。
“手雷!”李延宗大喝。
十几枚黑铁制成的手雷被掷出——这是工部格物院的新制,拉环引信,内填铁砂火药。
它们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街垒后方。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街垒掀翻,铁砂四射,建奴惨叫着倒下。
硝烟未散,李延宗已率先冲过街垒,大刀横扫,一颗戴着头盔的首级飞起。
巷战最是残酷。
在狭窄的巷弄里,火铳往往只能发射一轮,接下来便是刺刀与刀剑的贴身肉搏。
延绥营的刺刀长一尺三寸,三棱带血槽,一旦刺入体内,伤口极难愈合。
而建奴的虎枪、顺刀在巷战中反而施展不开。
一处死胡同里,三名延绥营士兵围住了一个受伤的甲喇额真。
那人背靠墙壁,左手已断,右手还死死握着刀。
“投降不杀!”一名士兵用生硬的满语喊道。
那甲喇额真吐了口血沫,嘶吼着:“满洲勇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话音未落,他已扑了上来。
断臂处的鲜血在空中挥洒成弧。
最前面的士兵来不及开枪,刺刀猛地突刺,却被他侧身躲过,顺刀反手一抹,割开了士兵的喉咙。
另外两人同时突刺。
一柄刺刀扎进他的右肋,另一柄刺穿了他的大腿。
甲喇额真狂吼一声,竟不顾伤口,向前猛冲,顺刀又砍倒一人。
但第三柄刺刀从他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却依然试图举起刀。
李延宗从巷口走来,看着这个垂死的建奴将领,沉默片刻,然后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李延宗转身,“继续清剿,不要留活口——除非投降。”
“将军,俘虏怎么处理?”一名把总问道。
李延宗望向城内深处,那里还有零星的战斗声。
“投降者全部绑了押送城外。”他顿了顿,
“后面还要攻锦州,他们还有用。”
正蓝旗是豪格嫡系,屠过城,血债累累,此战就是要彻底打垮他们的脊梁。
与此同时,杜度正在城东马厩集结残部。
半个时辰前,他还有六千守军。
现在身边只剩下不到八百人,而且大半带伤。
西墙已破,南门也被明军攻占,北门虽然还在控制中,但城外尘烟滚滚,显然已有明军骑兵迂回包抄。
“贝勒爷,从北门走,或许还能冲出去!”一名戈什哈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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