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北京,郑王府在京别院。
夜色深沉,但别院后堂灯火通明。
郑王朱翊铎坐在主位,脸色灰败,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
左右坐着代王朱鼐钧,岷王朱企鋘,韩王朱亶塉,以及十几位郡王,将军。
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消息确凿了,”朱翊铎放下茶杯,声音嘶哑,
“明日早朝,皇上就要宣布宗室新政。岁禄减半,自谋生路,违法者严惩不贷……咱们这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代王朱鼐钧一拳砸在桌上:“减半?还要自谋生路?本王是太祖皇帝嫡系血脉,生来就该享福!皇上这是要逼死咱们!”
“逼死倒不至于,”岷王朱企鋘阴恻恻道,
“但比死也好不了多少。我那银矿的账目,锦衣卫已经摸清楚了。八十万两银子……按新法,这是盗采官银,论罪当斩。”
韩王朱亶塉更是面如死灰:
“本王和白莲教的往来……若是被查出来,别说斩首,凌迟都有可能。”
堂中一阵死寂。在座的哪个没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
强占民田,放印子钱,走私贩私,贪污受贿……以前仗着宗室身份,没人敢查。
可现在,皇上动了真格,税务总局,锦衣卫,西厂,三把刀悬在头顶。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永明郡王朱聿键——就是那个曾密访宗人令朱载堉的年轻人。
“什么路?”朱翊铎问。
“跑。”朱聿键吐出这个字,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
“往南跑,去南京,投奔弘光皇帝。”
堂中顿时哗然。
“投奔伪朝?那是造反!”
“朱由崧算什么东西?他也配称帝?”
“我等是太宗嫡系,岂能投靠旁支?”
朱聿键冷笑:“不跑?等着被查?等着岁禄减半?等着去和庶民争利?”
“诸位叔伯,你们摸良心说,离开宗室俸禄,离开那些田产买卖,你们会做什么?能做什么?”
这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会做什么?
从小锦衣玉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种田?不会。
经商?不屑。
做工?不能。
除了吃喝玩乐,欺压百姓,他们还有什么本事?
“可是……”一个老郡王犹豫,
“南京那边……能接纳我们吗?”
“为何不能?”朱聿键道,
“朱由崧正缺支持者。咱们这些人过去,就是现成的宗室班底,能帮他巩固地位。再说了,咱们带去的钱财,人脉,都是他需要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派人联系过了。南京那边承诺,只要咱们过去,亲王保留亲王爵,郡王保留郡王爵,岁禄照旧,而且……不追究过往。”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众人最后的犹豫。
“可是怎么走?”朱翊铎问,
“京城戒严,各门都有锦衣卫把守。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财物……”
“这个,晚辈已经安排好了。”朱聿键眼中闪过狡黠,“宫中有人。”
“谁?”
“王承恩。”
众人大惊。王承恩?那可是皇上最信任的大太监!
“王公公……他肯帮我们?”
“有钱能使鬼推磨。”朱聿键冷笑,
“王公公虽然忠心,但他手下那么多人要养,内库又紧巴巴的。咱们凑一笔‘路费’,他自然有办法送咱们出城。”
“要多少?”
朱聿键伸出一根手指:“每人,家产的三成。”
“三成!”众人倒吸凉气。三成家产,那可是天文数字!
“不愿意?”朱聿键环视众人,
“那就算了。留在北京,等着被查抄家产,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或者,去南京,保住七成家产,继续当王爷。你们选。”
沉默。长久的沉默。
最终,朱翊铎第一个咬牙:“本王……给!”
有一就有二。代王,岷王,韩王……一个个点头。三成家产虽然肉疼,但总比全没了强。
“好。”朱聿键拍板,“三日内,把财物换成金锭,珠宝,交给我。”
“王公公那边,我去联络。记住,此事绝密,走漏风声,大家都得死。”
同一夜,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与王承恩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微妙。
“皇爷,”王承恩落下一子,声音压得极低,
“永明郡王朱聿键找过老奴了。”
“哦?”朱由检拈起一枚白子,“怎么说?”
“想跑。去南京。让老奴帮忙出城,愿意出三成家产当‘路费’。”
王承恩顿了顿,“老奴按皇爷的吩咐,答应了。”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意味深长:
“三成……少了点。告诉他们,最近风声紧,锦衣卫查得严,要加价。五成。”
王承恩手一抖,棋子差点掉落:“五成?皇爷,这……他们会肯吗?”
“会。”朱由检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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