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答案?”
“为天下民做主。”朱由检一字一句,
“因为只有百姓拥戴,你这个皇帝才坐得稳。宗室?宗室可以造反,可以投敌,但百姓若是反了,那就是天翻地覆。”
他翻开《资治通鉴》,找到唐太宗那段:
“你看,李世民杀了亲兄弟,逼父亲退位,按说该被唾骂千年。可为什么后世称他‘明君’?”
“因为他让百姓过得好。百姓才不管皇帝家里那点烂事,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皇帝。”
朱慈烺若有所悟。
“所以,郑王这件事,父皇必须办。”朱由检合上书,
“不但要办,还要办得狠,办得天下皆知。要让所有宗室看到,从此以后,朱家人犯法,与庶民同罪。更要让天下百姓看到,皇帝心里装着他们,会为他们做主。”
“那……”朱慈烺小声问,“郑王叔祖会死吗?”
朱由检沉默片刻,才道:
“那要看他自己。如果他认罪退赃,悔过自新,父皇可以留他一命。但如果他执迷不悟……”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一切。
殿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好了,去睡吧。”朱由检拍拍儿子,
“记住今晚父皇说的话。将来有一天,你也要做这些选择。到时候,想想百姓,想想那些血手印。”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郑重行礼,退出殿外。
待儿子的脚步声远去,朱由检才唤道:“王承恩。”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老太监无声上前:“老奴在。”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朱由检没有回头。
“老奴……听到了一些。”
“那你说,朕做得对吗?”
王承恩跪下:“皇爷圣心烛照,老奴不敢妄议。但老奴知道,皇爷心里装着天下百姓,这是我大明的福气。”
朱由检笑了,笑声里有些苦涩:
“福气?怕是骂名更多吧。后人会说,崇祯皇帝刻薄寡恩,屠戮宗室,是个暴君。”
“可百姓会记得皇爷的好。”王承恩抬起头,老眼中闪着光,
“老奴是河北人,万历年间家乡遭灾,饿殍遍野,可藩王府里照样夜夜笙歌。那时候老奴就想,要是有个皇帝能管管这些人,该多好。”
朱由检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敢说。”
“老奴这条命是皇爷的,有什么不敢说。”王承恩叩首,
“皇爷,您就按您想的做。后世名声,让后人说去。咱们活着的人,得先把眼前的事办妥了。”
“眼前的事……”朱由检沉吟片刻,
“宗室们不会坐以待毙的。朕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跑。”
“跑?往哪跑?”
“南京。”朱由检淡淡道,
“朱由崧正缺人撑场面。这些王爷郡王去了,就是他现成的宗室班底。”
王承恩一惊:“那……那不是资敌吗?”
“资敌?”朱由检摇头,
“你真以为这些废物去了南京,是帮朱由崧?他们是去当蛀虫,去消耗南明那点可怜的家底。一群只会吃喝玩乐的王爷,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京方向:
“况且,他们不会空手去。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总要带走吧?那些钱财,与其留在他们手里继续祸害百姓,不如……”
王承恩明白了:“皇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走。”朱由检转身,眼中闪着冷冽的光,
“但钱,不能全带走。你明白吗?”
老太监浑身一震,随即明白了皇上的全盘算计。
这是要借清理宗室之名,行充实国库之实,还要给南明送一堆麻烦过去!
“老奴……明白了。”王承恩压低声音,
“可是,怎么操作?总不能明抢……”
“明抢当然不行。”朱由检走回御案,提笔写下一道手谕,
“你去找几个人,要可靠的,嘴严的。等那些宗室准备跑路时,你派人去接触,就说能帮他们出城,能护送到南京——但要收‘路费’。”
他将手谕交给王承恩:
“路费嘛,收个三成五成的,不过分吧?毕竟现在风声紧,风险大。”
王承恩接过手谕,手有些抖。这活儿,干好了是替天行道,干砸了就是欺君之罪。
“皇爷,”他小心问,“万一……万一他们不给呢?”
“不给?”朱由检笑了,
“那就让他们试试自己能不能出得了北京城。锦衣卫,西厂,税务总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没钱,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记住,别逼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
“给他们留条活路,留点钱财,让他们能到南京安家。朕要的是他们走,不是要他们死。”
“老奴懂了。”王承恩将手谕仔细收好,
“那……先从谁开始?”
“永明郡王朱聿键。”朱由检眼中闪过寒光,
“这小子最活跃,串联宗室,密谋南逃。就拿他开刀。记住,做得自然点,像是趁火打劫的贪官污吏,别让人联想到宫里。”
“是。”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前,看着那份万民书。血手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会被史书口诛笔伐的事。
算计自己的族人,逼迫他们逃亡,还要榨干他们的钱财。
但他不后悔。
甚至想想就有些高兴。
因为这些钱财,每一两都沾着百姓的血泪。取之于民,也该用之于民。
而他也给了这些宗室最后的慈悲:一条生路。
至于他们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殿外,夜色更深。
一场无声的清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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