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类的安抚工作更简单。德福找到那些只有小错的宗室,直接告诉他们。
皇上改革宗室,不是要逼死大家。
只要守法,朝廷不但不为难,还会给出路。
“真的?”一个年轻的辅国将军不敢相信,
“我……我去年喝醉酒打了人,赔了钱,这事……”
“小事。”德福摆手,“已经处理了,就不再追究。将军以后注意就行。对了,听说将军会木工?”
“是……会一点。”
“工部格物院正在招木匠,月俸五两,包食宿。将军若有兴趣,我可以引荐。”
那辅国将军愣住了。五两月俸,虽然不多,但足够生活。更重要的是,这是正经差事,不丢人。
“我……我愿意!”
类似的情况在各处上演。有罪但愿意改的,给出路;
小错小过的,既往不咎。
真正没作恶的,反而得了实惠——朝廷的小额贷款,免税优惠,工作机会,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人心渐渐安定下来。
原来皇上不是要清洗所有宗室,是要清洗那些害虫。我们这些老实人,不但没事,还能得好处?
那还怕什么?
十月初,王承恩向朱由检禀报第一阶段成果。
“皇爷,甲类七人,六人已交钱南逃,共收路费二百六十万两。一人没钱,已依法处决。”
“乙类十五人,九人选择南逃,收一百二十万两;六人选择留下认罪,已移交税务总局处置。丙类十五人,全部选择留下,已安排出路。”
朱由检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民心反应如何?”
“百姓叫好。”王承恩道,
“尤其是处决乐安郡王那日,西市人山人海,都说皇上圣明。宗室内部……也稳住了。那些没作恶的,看到真有出路,不再恐慌。甚至有人主动来问,能不能参加科举,能不能从军。”
“好。”朱由检点头,“继续。第二批,第三批,按这个模式来。记住核心:该杀的杀,该赶的赶,该留的留。要让所有人看到,朕的刀,只砍向该砍的人。”
“老奴明白。”
“另外,”朱由检沉吟道,
“南边送来的那些钱,不要全入内库。拨一百万两给户部,作为宗室转业安置基金——给那些选择留下的宗室提供贷款,培训,创业支持。”
“再拨一百万两给工部,用于给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地修桥补路,建设民生。要让百姓看到,这些从贪官污吏,不法宗室身上刮来的钱,用在他们身上了。”
王承恩心中一热:“皇爷仁德!”
“不是仁德,是公道。”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改革才有正当性,才不会被骂成是皇帝贪财。”
窗外,秋阳正好。
北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市井喧嚣。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室王爷们,有的正在南逃的路上颠沛流离,有的在学着做生意,有的在工坊里做工,也有的……已经身首异处。
而百姓的生活,还在继续。
只是这个天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朱由检望着这片他誓要拯救的江山,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这条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踏稳了。
崇祯十七年十月初八,清晨。
紫禁城的宫门在寅时三刻缓缓开启,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东华门,融入北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中。
前一辆车里,朱由检换了一身深蓝色直裰,头戴方巾,作寻常读书人打扮。
后一辆车里,十岁的太子朱慈烺也换了身靛青棉袍,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
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走出皇宫。
“父……父亲,”朱慈烺在车厢里压低声音,按照出来前的约定改了称呼,
“咱们要去哪儿?”
朱由检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随便走走,看看朕——看看我治下的京城,究竟是什么样子。”
马车先沿东长安街向西。
时辰尚早,但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劳作:
挑着担子卖菜的农人,推着车收夜香的粪工,蹲在街边生火做早点的摊贩。
空气中混杂着炊烟、煤灰、马粪的气味,这是皇宫里永远闻不到的人间烟火。
“烺儿,”朱由检指着窗外,
“你看这些人,他们天不亮就要起来,忙到天黑,一日所得不过几十文钱,刚够糊口。”
“可就是这样的人,养活了整个大明,养活了皇宫里那些锦衣玉食的人。”
朱慈烺趴在窗边,睁大眼睛看着。
他看到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满脸笑容地招呼客人。
看到几个孩童穿着补丁衣服,背着书包匆匆走过——那是新设的义学,教简体字和算数。
还看到一队穿着深蓝色公服的税吏挨家挨户收税票,商户们虽然嘟囔,却都老老实实交钱。
“父亲,他们好像……不怕税吏了?”
朱慈烺记得以前听宫人说过,百姓最怕胥吏上门,因为那些人总是巧立名目多收钱。
“因为现在收税有规矩。”朱由检道,
“税率公开,税票统一,多收一文就是违法。税务总局门口挂着举报箱,查实有赏。”
“上个月,通州一个税吏多收了五钱银子,被罚了五十两,还挨了二十板子,这事贴了告示,全城都知道。”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这里是普通民居区。
土坯房、砖瓦房混杂,虽然简陋,但大多修缮整齐。
有几户人家正在翻建新房,木料砖石堆在门口。
“这里以前是贫民区,去年一场大雨塌了十几间房,死了七八个人。”
朱由检说,“朕——我让户部拨了款,工部派人指导,百姓自建,朝廷补贴三成。现在你看,新房子起来了。”
朱慈烺若有所思:“所以……朝廷收税,又用回到百姓身上?”
“一部分是。”朱由检点头,“还有一部分养军队,打建奴,一部分办学堂,教孩子识字,一部分建格物院,研制新农具、新武器。”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税收的本意。以前那种收上来就被贪官污吏、宗室勋贵分掉的,不叫税收,叫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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