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度那边,他是豪格的亲信,和多尔衮面和心不和。广宁的三万人,有一半是他自己的部曲,另一半是多尔衮的人。他指挥不动那另一半。”
“阿济格倒是多尔衮的亲兄弟,但此人有勇无谋,打仗全靠蛮干。辽阳的两万人,守城还行,野战不行。”
“建奴内部,人心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观我军,十八万人,来自不同地方,原本互不统属。但三位将军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一仗关系重大。本帅信得过三位,三位也信得过本帅。上下一心,将士用命。”
“这样的仗,九成胜算,不多。”
王继谟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端起茶杯,敬了李定国一杯。
“李将军,末将服了。”
吴三桂也端起茶杯:“末将也服了。”
秦翼明没说话,只是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李定国喝完茶,站起身。
“三位将军,这一仗打好了,建奴可灭,辽东可定。打不好……”
他没说完,但三人都明白。
打不好,十八万大军,十二万民夫,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李定国道,“九月十五,只许胜,不许败。”
三人齐声道:“末将领命!”
九月十一,镇辽城外。
十二万民夫,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来自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有的是被征发的,有的是自愿来的——朝廷说了,出民夫有工钱,一天三十文,管吃管住,死了给抚恤。
三十文,够一家三口吃一天。
所以很多人来了。
刘老四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河间府人,今年四十五,种了一辈子地。
三个儿子,两个已经饿死了,剩下一个十八岁的,跟着他一起来了。
“爹,这得多少粮食啊?”小儿子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眼睛都直了。
刘老四也数不清。他只知道,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扛了三十袋粮上车,每袋一百斤。肩膀磨破了,但他不敢停——停一天,少一天工钱。
现在已经很好了,他听老一辈人说,往年征的民夫干活干到死,侥幸活着也会被派去攻城当炮灰。
“别废话,快搬。”他催儿子。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是山东来的,姓王,二十出头,话多。
“刘大叔,听说这一仗打完,辽东就归咱们了,以后种地不收税,真的假的?”
刘老四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朝廷说的,打完仗愿意在这里安家的,分地,一人五十亩。”
“五十亩!”小王眼睛放光,“那我得赶紧攒钱,娶个媳妇!”
刘老四笑笑,没接话。
他见过太多仗了。每次打完,都说分地,分到最后,地都进了当官的口袋。老百姓能分到的,都是没人要的荒山野岭。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听说朝廷杀了很多贪官,抄了很多家。
听说边军发饷了,发的是足额的。
也许这次是真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搬一袋粮,三十文钱。多搬一袋,儿子就能多吃一顿饱饭。
他弯下腰,又扛起一袋粮。
粮车上,押运的士兵在清点数目。
“第三十七车,齐了!走!”
骡马扬起蹄子,拉着粮车往北走。车轮碾过黄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后面,是第三十八车,第三十九车……
一眼望不到头。
镇辽城内,李定国正在巡视仓库。
卢光祖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账册。
“李将军,粮草已经运到三十万石,足够大军吃三个月。弹药方面,火药八万斤,铅子二十万发,炮弹三万发。军需官说,省着点用,能打两场大仗。”
李定国点点头:“民夫那边怎么样?”
“十二万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王总督那边要的干粮,三天内能备齐。秦将军那边要的向导,已经选好了,都是走过山路的当地人。”
李定国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忽然问:“光祖,你说这些民夫,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卢光祖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他们只知道搬粮草,运辎重。他们不知道,这些粮草运上去,是要打仗的。打仗要死人,死的可能是他们的儿子,兄弟,丈夫。”
卢光祖沉默了一会儿,道:“将军,他们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但他们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不来,可能会饿死。”卢光祖轻声道,
“将军,这些年,北方的百姓苦透了。流寇,建奴,官府,一层层地刮,刮得他们皮包骨。现在朝廷说,出民夫给工钱,打仗分地。他们赌的就是这一把。”
“赢了,有地种,有饭吃。输了……”
他没说完。
李定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望着北方。
“告诉他们,这一仗,不会输。”
九月十三,夜。
镇辽城外,军营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
中军帐里,李定国还在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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